“對。”他說,“該出去了。”
九龍扶桑大帝眼珠一轉,嘴角一翹:“行啊,老窩呆久了,骨頭都快鏽了。
你這小子要出門,我也湊個熱鬧,正好瞧瞧這洪荒變成啥樣了。”
道魔一戰前,上清靈寶天尊親自跑來太陽星,順手把混沌鍾給拎走了,順帶還塞了套“斬三尸”的法門給祂。
戰後,祂順利斬出善屍,自己蹲在太陽星裡壓著本源,本體則溜達了一圈洪荒——可那會兒天地剛被削了一半,連個會喘氣的都沒幾個。
逛完一圈,順手收了幾件趁手的先天靈寶,又縮回太陽星當宅仙了。
如今瞧見帝俊要動身,祂那顆沉寂千萬年的老心,突然癢癢起來。
“走吧。”
帝俊語氣冷淡,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赤芒撕開星幕,直接出了太陽星。
浩瀚星海深處,兩道身影緩步而行,一道赤焰般的光流,自帝俊體內無聲溢位,如血如火,染得周遭星塵都微微發燙。
“喂,你不是說要出去嗎?怎麼繞了三圈還在星海里打轉?”九龍扶桑大帝忍不住問。
“我得見一個人。”帝俊眼皮都沒抬。
“見人?”九龍扶桑大帝眯起眼,“莫非……是去紫薇星?”
帝俊沒答,只是腳步沒停,彷彿那紫光閃爍的星辰,早就是他命中註定要去的地方。
“嘖,有意思。”九龍扶桑大帝搖頭晃腦,“幾百元會前,紫薇星上冒出來一尊先天神女,叫金德聖母。
那動靜,可把整個星空都晃得發抖。
群星齊鳴,道韻亂舞,連太陰太陽都差點被壓了風頭。”
祂頓了頓,眼珠一轉:“你去找她,是想把她收了?當壓寨夫人?”
帝俊依舊沉默。
可九龍扶桑大帝心裡門兒清——這小子姓帝名俊,名字裡就刻著“稱霸”倆字。
哪兒是能安分待在太陽星養老的主?他看的,從來不是一星一辰,而是整個洪荒的命盤!
沒多久,帝俊一步踏碎虛空,眼前豁然浮現出一座龐大如天穹的紫色星辰,浩瀚、莊嚴、沉默如帝王臨世。
“咻——”
一道金光掠過,九龍扶桑大帝出現在他身旁,望著那顆星辰,嘖嘖直嘆:
“好傢伙,不愧是和太陽太陰平起平坐的中天帝星!這紫氣濃郁得都快凝成水了,怪不得能壓得住滿天星斗。”
帝俊理都沒理他,深吸一口氣,開口:
“太陽之主帝俊,攜九龍扶桑大帝,登門拜會金德聖母!”
聲音不高,卻如九天雷動,穿透層層星幕,直入紫薇帝宮深處。
宮內,一位披著玄色華裳、發戴星冠的女子,猛地睜開眼。
“帝俊?”
她眉頭微蹙,眸光如星河轉動,半晌才輕輕啟唇:
“原來是太陽之主駕到……請進。”
二人邁步,踏入帝星。
不消片刻,一座恢弘至極的紫色宮闕浮現眼前。
宮前,一女子獨立,風姿如月升寒海,氣質似萬星歸宗。
她身披北極天光,頭冠流轉星海,眉目冷豔,卻帶著一種不容褻瀆的神聖。
舉手投足間,彷彿整片星空都在為她而靜。
帝俊心頭猛地一震。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牽動,從她身上滲出,無聲無息,卻如宿命之線,纏上了他的魂。
“……這是?”
他瞳孔微縮,心口發燙。
“帝后命格?”
一旁,九龍扶桑大帝也瞧出不對勁了,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掃:
“怪了。
你命格本該配太陰,怎麼盯上這紫薇女主了?”
那邊,金德聖母也在暗暗驚疑。
“帝俊……這悸動,是命理相吸?還是天道在敲門?”
她眼底閃過一縷幽光,不動聲色。
帝俊強壓住心頭異樣,上前半步,躬身一禮:
“帝俊冒昧來訪,驚擾聖母,還望恕罪。”
金德聖母輕輕側身,未全受禮,回以半禮,嗓音清泠如玉落冰池:
“道友言重。
紫光,當不得此禮。”
她本名金德聖母,但真正的名號,是——紫光夫人。
“紫薇星寂寥萬古,群星未生,神只未凝。
今日得你二人踏足,倒讓這死寂星域,有了點人氣。”
她說著,目光轉向一旁的九龍扶桑大帝,微微頷首:“想必,這位便是鎮守太陽本源的扶桑神木?”
帝俊點頭。
九龍扶桑大帝連忙躬身:“扶桑見過金德聖母娘娘。”
紫光夫人依舊只受半禮,淡淡道:
“道兄執掌太陽星根,護佑萬靈,功德如海。
我一個初生神只,哪敢當您一拜?”
她雖是紫薇之主,掌萬星之宗,太陰太陽都繞她而轉,可這世上,規矩是規矩,實力才是根基。
她雖位高,卻未必壓得過九龍扶桑大帝這等老牌大能。
於是,半禮還半禮,誰也不吃虧。
“二位遠來是客,”她輕聲道,“不如進宮小坐,品一盞星露,論一回天道?”
兩人對視一眼,齊齊點頭。
三人步入帝宮。
宮內,紫氣如潮,神光浮沉,每一縷光,都像是星辰的呼吸。
此處,不似神殿,倒像是一尊天地之主的寢宮——
靜得,讓人心慌。
紫光夫人端坐主位,帝俊和九龍扶桑大帝一左一右,各據一方。
“這太陽星,真不是吹的,盤古左眼化成的,底蘊深得離譜,一連蹦出四個頂級先天神魔!”她慢悠悠開口。
四個?
帝俊和九龍扶桑大帝同時一愣,眼底閃過驚色。
開天以來,太陽星上誕生的先天神魔,不就是太陽帝君、九龍扶桑大帝、東皇太一、還有帝俊自己?一個不多,一個不少,整整四位!
可第一個老大太陽帝君,早年在太初之戰裡掛了,至今沒見屍首,更別提復活。
這種隱秘,本該只有他們幾個當事人和少數幾人曉得。
誰能想到,這位金德聖母竟也一清二楚?
帝俊眼皮都沒抬,語氣淡得像喝茶:“自從太初那一位隕落,洪荒裡知道這事兒的,一隻手數得過來。
娘娘竟能知其名號,真叫人刮目相看。”
紫光夫人輕笑一聲,指尖繞著袖口的流雲:“帝俊道友過獎了。
紫薇雖統萬星,可太陽太陰,那是同級別的存在,我哪能插手人家的家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