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呢?滅了?憑空蒸發?
童元安愣在原地,腦門冒冷汗。
沒了光,方向在哪?出口在哪?這他媽是困死人的鬼地方啊!
他慌得原地轉圈,一吸氣——
“咳咳咳——!”
濃煙像刀子一樣捅進嗓子眼,他整個人瞬間窒息,眼前發黑,腿一軟,撲通倒地。
意識開始飄,像被捲進漩渦。
等他再“睜眼”,四周亮得刺眼。
全是玻璃罐子,裡頭泡著蠕動的怪物、發著綠光的液體、長著牙齒的試管……像科幻電影片場。
他傻了,又興奮了——這些可都是寶啊!
他伸手去抓,手指剛碰到,啪——全沒了。
他愣了三秒,才明白:這不是真貨,是夢?是瀕死前的幻覺?還是……他真死了?
“趙叔!趙雙!你他孃的在哪兒啊!”他嘶吼,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鐵,“猴王!你這死猴子,別躲了!出來!出來啊——”
沒人應。
連風都沒有。
他第一次怕了,怕得渾身發抖。
這地方不是牢籠,是墳場。
如果真回不去……他該怎麼辦?
他拼命搖頭,想醒過來,可身體像灌了鉛,動不了,只能躺在煙裡,抽搐著,呼吸像破風箱。
就在這時,一雙粗糙的手猛地拍在他臉上。
“童元安!醒醒!醒醒啊!”趙雙的聲音嘶啞得不成人樣,每說一個字都像在咽玻璃碴。
他喘得像破風箱,手還在翻口袋——摸出兩顆小藥丸,塞一顆進自己嘴裡。
瞬間,喉嚨像被冰水衝過,辣辣的疼感一下退了,呼吸順了。
成了!
他顧不上高興,立刻掰開童元安的嘴,把第二顆藥塞進去。
童元安眼前還全是幻影,可嘴裡突然一涼,像吞了口薄荷雪糕,涼意順著喉嚨往下淌,像根救命繩,把他從深淵裡往上拽。
他緩緩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是趙雙滿是菸灰、卻寫滿焦急的臉。
他愣了,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
“趙叔……是你?”
“別廢話!”趙雙拽他胳膊,聲音狠得像在命令,“藥頂不了多久,這地方遲早燜熟咱們。
走,找出口!”
童元安一哆嗦,終於回神——對,還沒死,不能死。
眼前依舊黑煙翻滾,像地獄的呼吸。
但這次,他知道,有人拉著他,沒鬆手。
“走!”他咬牙撐起身子,“先活命,再算賬!”
童元安聽完趙雙的話,猛點腦袋,心裡明白——這老哥是真為他著想。
他也清楚,趙雙說的每句話都戳在點兒上。
可就在剛才,他清清楚楚瞧見前頭牆角那兒,有一條細細的光縫,像透氣口,微弱卻真實。
現在呢?那道光呢?咋一眨眼就沒了?
他猛地回神,扭頭問趙雙:“趙叔,你剛才有沒有看到那邊有個通風口?就那個能透光的地方,怎麼一轉眼,牆好好的,啥都沒有了?”
趙雙一臉懵,搖頭:“通風口?我壓根兒沒瞅見啊。”
童元安一愣,心口一緊:難不成……是我看花了眼?那光,是我昏迷前的幻覺?
他撓了撓後腦勺,語氣都變了:“你別唬我啊,真沒看見?就是那兒,牆縫裡透出一線亮光,我眼睜睜看著的!”
趙雙又搖搖頭:“沒,真沒有。
可能……你暈乎那會兒,眼睛裡進了光斑,當真了。”
童元安沒再爭,心裡嘀咕,可嘴上認了:“行吧,先不想這個。
出口在哪才是正經事。
早找到,早溜;找不到,再想辦法。”
他轉身當先帶路,腳步沉穩。
保護趙雙?他自己都說不清為啥——就是心裡一揪,本能往前頂。
趙雙跟在後頭,嘴角不自覺地扯了一下。
這小子,還挺護人。
兩人往前走,剛拐過一個彎——咦?
濃煙呢?
剛才還嗆得人睜不開眼,喉嚨像塞了火炭,現在空氣清得能吸進肺裡去。
連嗆人的味道都沒了。
童元安懵了:“趙叔……煙……都跑哪去了?”
趙雙也傻眼:“我他媽也納悶!不是說好靠丹藥硬扛的嗎?怎麼……煙自己消失了?”
童元安一擺手:“管它呢!沒煙是好事啊!跑唄!”
趙雙點頭:“對!趁這會兒清醒,趕緊走!”
話音剛落,童元安腳下一頓——前頭那些擺得密密麻麻的生化裝置、儀器、武器……全沒了?
地上乾乾淨淨,連個螺絲釘都沒剩。
“這……這不對勁啊!”他搓了搓眼睛,“趙雙,我不是眼花了吧?剛才這地方堆得跟軍火庫似的!”
趙雙也呆了:“我……我之前還誇過猴王,說他這裝備比總部的都精。
我還想跟他攀關係呢!可現在……”
倆人面面相覷,心都涼半截。
“他……是趁煙霧亂的時候,把東西全搬走了?”童元安喃喃。
“八成是。”趙雙嘆氣,“那咱留這兒幹啥?等他請喝茶嗎?”
兩人不再廢話,掉頭找出口。
剛轉過拐角——
“轟隆!”
前方一道厚重鐵門,猛地向上滑開!
一束金燦燦的陽光,像利劍般捅了進來,刺得兩人眼睛生疼。
童元安下意識抬手擋臉,心臟狂跳。
趙雙衝到他邊上,眼睛瞪得溜圓:“這……這是猴王開的門?他……想送咱們走?”
童元安沒答話,深吸一口氣,攥緊拳頭:“趙叔,你站後頭,我先過去看看。”
“管他是坑是路,總比悶在這兒強!”趙雙聲音低,卻透著勁兒。
童元安一步步挪到光裡,眯眼往前瞧——門外不是隧道,不是水簾,而是一片敞亮的山坡,綠草如茵,風輕輕吹。
他愣了三秒,回頭大喊:“趙雙!出來啦!咱真從猴王的洞裡爬出來啦!”
趙雙站在陰影裡,沒動。
他望著那片陽光,喉嚨像被甚麼堵住。
——他還沒搞清洞裡藏著的秘密,還沒摸透猴王的底牌,還沒……解開那些懸在心頭的謎。
怎麼……就出來了?
他低頭,攥緊了袖口,沒應聲。
可腳步,終究還是邁了出去。
他心裡憋得慌,可童元安在前頭喊得跟過年放鞭炮似的:“趙叔,先撤!等出去了,咱們再回來找猴王的老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