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挺替威斯克高興的。
以前那副陰森森的冷血臉,現在居然會笑了,能過上普通人日子,挺好。
“少來這套。”威斯克眯眼看他,“你跑這來,肯定不是來賀喜的。
有事,直說。”
童元安盯著他,咬了咬後槽牙。
這孫子,裝得跟個大老闆似的,真想給他臉上來一拳。
不過看在媳婦兒的份上,他硬是把火氣憋了回去,直接開門見山:“我得衝開第二道基因鎖,一個月內必須搞定。”
“做夢呢?”威斯克連想都沒想就懟回去。
“為啥不行?”童元安皺眉。
“你都開了一道鎖了,還不懂開鎖的規矩?”威斯克像看外星人一樣瞅著他,“你真以為基因鎖是超市開門,刷卡就走?”
“……真不懂。”童元安乾笑兩聲。
系統的事早不是啥秘密,可要他說自己第一道鎖是靠刷任務開的,怕是能把威斯克當場送進ICU。
“你真是個活傳奇……”威斯克嘆氣,“想破第二道鎖?得真刀真槍去送死!不是打個架、跑個山就行,得讓你感覺到——下一秒就要沒了命!”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下來:“不是嚇唬你。
必須在絕境裡,眼瞅著死神掐你脖子,你才摸得到鎖的邊兒。
那時候,身體會自己喊‘救命’,靈魂也在尖叫——只有這時候,你才可能把那層殼砸碎。”
“過了,活。
過不了,躺棺材。
沒第三條路。”
“那種感覺,一輩子都忘不了。
可你告訴我,你連這都不知道?”
威斯克盯著他,眼神跟看撿了彩票還扔了的傻子似的。
啊?
童元安一愣。
他當然知道突破不容易,可沒想到要玩兒命才算入門。
仔細一回想——上次他剛摸到第一道鎖的時候,不就是被那群變異狗追得跳樓,差點摔成肉泥嘛?
威斯克說得,八成沒錯。
可問題是——他有傳送門啊!
真要快掛了?一抬手,門一開,溜了。
誰能把一個隨時能跑路的人逼到懸崖邊上?
這根本就是開掛打副本,系統都不帶給你Boss的。
“哦……原來如此。”童元安點點頭,站起身,“謝了,我明白了。”
“別走啊!吃頓飯再走!咱在華國混這麼久,學會客氣了!”威斯克趕緊拉人。
“改天。”
童元安擺擺手,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外面天快黑了。
這訊息不算晴天霹靂,但也像盆涼水,兜頭澆得他心裡發沉。
自己那攤子事都沒理順,哪還有心思去找查理斯聊甚麼超能圈子。
隨便啃了點東西,他晃到訓練場,想找個兄弟練兩手。
可平時雷打不動在那揮汗如雨的趙華,今天人影都沒見著。
問了龍鱗小隊的人,說是早上還練著,下午就不見了,連個招呼都沒打。
童元安沒慌,反而嘴角悄悄翹了下。
趙華這小子,終於不鑽訓練場了。
這意味著啥?意味著他開始學著活了。
不是為任務活著,不是為報仇活著——是為他自己活著了。
挺好。
他沒打電話,轉身回了家。
基因鎖?暫時沒戲。
可路,不止一條。
一進門,他立馬掏出長右印,意識一沉,扎進那片密林。
熟悉的樹影,熟悉的風。
剛一站穩,頭頂就呼嘯砸來一拳!
風刃撕裂空氣,直取天靈蓋!
以前他全靠躲,腳底抹油。
今天,他沒動。
拳頭迎上,硬碰!
轟——!
明明沒用超能,拳風對撞竟炸出爆音!
兩人一猴,同時倒飛!
童元安連退幾步,腳跟碾碎幾塊碎石。
長右在樹幹上一蹬,翻身撲回,滿臉通紅,眼睛都快噴火了——你丫竟敢擋我絕殺?!
“你呼吸亂了。”童元安卻慢悠悠開口,氣息依舊穩得像山。
話音未落,他腳下一踏,後發先至,趁著長右換氣的那零點五秒,閃電衝到跟前,一把掐住猴頭——
“砰!”
膝蓋狠狠撞上它的臉!
呼吸法最怕甚麼?節奏亂。
一亂,全身就是空窗期,死得比紙還薄。
長右的臉當場凹下去一塊,像被重錘砸爛的西瓜。
緊接著,身影扭曲,化成一縷青煙,消散在風裡。
贏了。
乾淨,利落。
找到呼吸法的弱點,對他這種人來說,就跟找鑰匙開鎖一樣簡單。
可……人沒了?
長右空間沒變。
沒金光,沒提示,沒獎品。
連個寶箱都沒掉?
童元安盯著那空蕩蕩的地面,心都涼了半截。
“行吧……回去了。”
他轉身,準備出去。
可剛想動,腦子一空——
“等等……我咋出去???”
他整個人傻了。
以前都是長右送他出來,他從沒自己試過!
他趕緊意念一動,像操控傳送門那樣——
沒反應!
再試!
還是沒動靜!
難道……要自盡?
童元安嘴角抽搐,都想哭了。
沒別的路了,只能學長右——
他深吸一口氣,模仿那套呼吸法,把全身氣血壓到極致。
然後,抬起拳頭,瞄準太陽穴,猛地砸下!
“等等——!”
就在拳頭要碰上腦袋的剎那——
一道影子,像閃電般在他眼前掠過。
他連影子是誰都沒看清——
眼前一黑,整個人摔進了無邊的黑暗裡。
再次睜眼,他躺回了自家那張熟悉的床上。
“我靠,那玩意兒到底是甚麼?”
童元安猛坐起來,額頭全是冷汗,心跳像敲鼓一樣撞著胸口。
他壓根沒看清楚最後那道影子長啥樣,可他記得清清楚楚——自己拳頭砸向太陽穴的時候,根本沒打中!
換句話說,他不是自己作死回來的。
二話不說,他一把抓過那枚長右印,直接把意識狠狠摁了進去。
得再去一趟!必須再去!
一進去,還是老樣子——那隻長右連掙扎都沒掙扎,一拳撂倒。
可這次,他沒急著走。
他慢悠悠在林子裡轉悠,眼睛瞪得溜圓,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
沒了精神力探路,沒了領域加持,整個人跟個瞎子似的,到處撞牆。
這地方太他媽嚇人了,說不清的玩意兒像毒氣一樣往肺裡鑽,呼吸都帶著顫。
忽然,水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