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頭疼得發麻,可就是這一輪輪對打,他突然醒過味來。
這力量……太眼熟了。
像極了他在意識空間裡,被長右按在地上摩擦時的感覺。
長右?那是山。
這倆人?頂多算輛坦克。
可那股壓迫感,本質一樣——都不是超能!
是**身體**!
他們把肉體練成了兵器!
就像古時候的練氣士,外練筋骨皮,內養一口氣。
超能是火,這身體潛能是油。
油一加,火更猛。
童元安明白了——自己要是搞不懂這招,今天必死在這兒。
回去找長右?偷師?
念頭剛冒頭,他立馬甩掉。
傳送門能逃命,但逃久了,人就廢了。
他現在還能打,還沒到絕路。
既然打不贏,那就當場學!
不退,不逃!
就在這兒,幹翻他們,帶出查理斯!
他眼神一凝,整個人像換了個芯。
原本被壓制的招式,突然流暢了。
節奏在變,反應在快——他在模仿,他在適應!
說不定,下一招就能反殺!
可就在他漸入狀態——
一道黑影,嗖地從他眼前飛過。
小易!
那傢伙被人一腳踹飛,渾身傷口炸開,暗色的血像斷了線的珠子,嘩啦啦往下淌。
它沒叫,一聲都沒吭。
可童元安懂——它快撐不住了。
異形的命,不在心臟,在血。
血流乾,就死。
童元安心頭一炸,罵了句髒話。
不是罵小易沒用。
是罵自己——他媽的怎麼忘了它!
念動力、領域,他拼了命才扛住一個白風衣。
小易沒超能了,就剩一副身子,拿甚麼跟人拼?
他現在,就是個光桿司令。
小易倒下的時候,童元安心裡其實早有準備——可他只顧著自己。
撤!
眼瞅著小易還掙扎著要衝向那個斷了手的白風衣,童元安猛地轉身,撲過去抓人。
可這一轉身,後背徹底敞開了。
那條腿,像砍樹的電鋸,唰地橫掃過來,直奔他腰眼。
這力道,足以把脊樑骨當場拍碎。
可就在腳尖碰上衣服的瞬間,一層金屬護甲無聲貼上了他後腰——不是裝甲,是液態金屬,被他提前灌進了衣料裡,就等著這一下。
衝擊力被生生卸去七成。
童元安卻不退反進,藉著這股殘餘的勁兒,猛地一蹬地,整個人騰空而起,像被彈弓射出去的石頭,撲到小易身邊,一把摟住,撞開最近的門,一頭扎進營地裡的屋子。
研發部這地方,說是臨時營地,其實比酒店還講究。
十幾個單間,各有各的門,全是為了這群脾氣古怪的超能者準備的。
誰樂意跟別人擠一張床?睡不好,能力就得掉鏈子。
現在能躲的,就這些屋子。
童元安甩開兩個白風衣的視線,閃身鑽進一間,反手帶上門。
“咳——”
一口血噴在地上,他忍不住了。
剛才那一擊,他拼了命才把力道偏開,可內臟還是被震得亂七八糟。
沒時間治傷。
他盤腿坐下,腦子裡瞬間分成兩塊螢幕——左邊是剛打完的那場架,右邊是長右殺他的無數種死法。
明明可以現在就用傳送門跑路,對方根本察覺不到。
可他沒動。
他選擇留下,逼自己。
他一遍遍在腦子裡回放:白風衣的出招、長右的殺人節奏、自己的身體怎麼發力、哪裡慢了、哪裡差了半拍。
這不叫看錄影,這叫往刀尖上舔血。
每一次回放,那種骨頭碎裂的痛、內臟翻滾的悶、氣管裡冒血的腥甜,全像真的一樣重新砸回來。
他不光看動作,他要“感受”那股勁兒。
一分鐘,他重演了上千次。
衣服溼得能擰出水,冷汗把面板都泡得發麻,可他不敢停。
就在他快把自己逼瘋的時候——
嗒。
嗒。
嗒。
門外,腳步聲來了。
很輕,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對方怕有陷阱。
尤其是領頭那個白風衣,到現在還心有餘悸。
他明明力氣比童元安大出兩倍,卻打不過,越打對方越瘋,像個打不死的蟑螂。
而且他發現了:童元安老用那種看不見的念力,偷偷拖慢他們的動作。
這種小把戲,普通人根本察覺不了。
可他不是普通人。
他精神力強,感知細,能感覺到那一絲異常的“阻力”。
所以他不敢貿然闖。
他和同伴分工明確:一個探,一個守著查理斯。
任務核心不是殺人,是護人。
查理斯要是死在他們眼皮底下,他們全得賠命。
這份謹慎,給了童元安喘氣的機會。
“呼……”
門外腳步剛踩上地板,童元安猛地睜開眼。
眼睛血紅,像是燒著了。
他腦子裡,已經把那兩段戰鬥翻來覆去覆盤了一千八百五十六遍。
線索就在眼前。
只差最後一步。
再給我三十秒!
他在心裡吼。
“站——住!”
他衝著門外的白風衣,用盡全力發動了精神控制。
可就在指令出去的一瞬間——
“嗡!”
一股狂暴的精神洪流,反衝進他的腦袋!
童元安全身一僵,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甚麼玩意兒?!
這精神力……和長右一個檔次?!
他不是超能者嗎?怎麼會有這種修為?!
還沒來得及細想,兩股精神力已經撞在一起。
他的意識,被硬扯進了對方的記憶裡。
一般撞上這種高階精神力者,都會看到地獄場景:斷頭、腐肉、尖叫的冤魂。
可這一次——
很安靜。
一座南亞風的小廟,石雕佛像斑駁,香火嫋嫋。
一個老頭,盤腿坐在蒲團上,閉著眼,像睡著了。
童元安剛想看清他的臉——
老頭睜眼了。
目光如針,刺進他靈魂。
“你的心,又亂了。”
聲音不高,卻像錘子砸在胸口。
“修我們這一脈,必須六根清淨,雜念一除,才能聽清它的節奏。”
“它?”
童元安心裡猛跳。
它是甚麼?
他想問,可說不出話。
他不是主人,只是個誤闖進來的外人。
他只能繼續看。
看著老頭緩緩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輕輕一劃。
那一劃,沒風,沒光。
可童元安的耳膜,卻聽見了——
某種低沉、綿長、如心跳般的“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