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吹牛,真給他一個小時,他能用腳丫子畫出阿諾德躲哪兒的精確地圖。
可那又咋樣?
系統給的任務,哪有一件是單點的?
阿諾德?頂多算個前菜。
真幹掉了他,後面還有一堆“今日推薦”等著你呢。
系統會甩下啥新活兒?誰他媽知道。
現在看它像是衝著人類來的?那不過是巧合罷了。
它沒感情,沒立場,就是一段會自動跑程式碼的AI,跟矇昧、天羅一個德行——冷冰冰的,只會按程式辦事。
要說它真幫誰?
那就只幫它自己的主人——童元安。
所以童元安根本不想亂來。
他想穩住局面,甚至巴不得在第二階段開啟前,順手把銀貓那幫人給端了,省得天天打打殺殺。
想達成這個目標?
靠他自己?做夢。
艾薇和青崖,倆人現在就是他的頂樑柱。
而就在這時候,這倆人居然湊一塊兒了,難得沒掐架,正低聲商量明天咋辦。
呃……說“明天”有點遠,其實就是仨鐘頭後的事兒。
“明天……還打不打?”青崖一開口,直奔主題。
今兒晚上差點全軍覆沒,蟲潮都壓到門口了,明天還往前衝?
那可是銀貓小隊啊!不是路邊攤販!
“當然打!”話音剛落,有人立馬插嘴。
聲音大得能掀翻房頂。
青崖翻了個白眼,連看都懶得看——除了童元安,還有誰能說出這種純純的腦漿震盪發言?
“我們才死了一個兵,就把蟲子趕跑了,這說明咱們牛逼!”
“聯邦戰士,豈能因一次挫敗就趴窩?必須反擊!血債血償!”
青崖心裡罵了十八遍祖宗。
你知不知道那個“死掉計程車兵”是狼行?是拼了命替你擋了三發穿甲彈的狠人?
你懂甚麼叫超能者?甚麼叫系統?甚麼叫銀貓背後連著的是能滅城的主腦?
可他沒敢說。
因為童元安這人太詭異。
他不像是穿越的,也不像是甚麼天選之子。
在青崖眼裡,這丫就是個誤入NPC劇本的臨時演員——誤打誤撞頂了阿諾德的名字。
你跟一個連自己是誰都搞不清的工具人講真理?等於教幼兒園小孩量子力學。
太浪費時間。
更重要的,是他心虛。
真阿諾德還在他手上呢。
這冒牌貨,他反而不敢惹。
萬一他敢開口說“你是個冒牌貨”,不用等銀貓打過來,狼行小隊剩下的四個瘋子就能先把他拆了喂蟲子。
畢竟——
狼行是為了“阿諾德”死的。
要是知道這個“阿諾德”是假的,是自己人騙他們去送死的。
那幫人會瘋。
他們會把仇恨全都潑在他頭上,用最髒的刀,最慢的方式,一點點剮掉他的命。
青崖心裡苦啊。
早知道,當初一進門就該坦白。
現在好了,騎在老虎背上,想跳下去怕被咬,想繼續騎怕摔死。
只能閉著眼,聽天由命。
“你……真確定要打?”艾薇猶豫了。
她想說的,明明是:別打了,等援軍,藏起來,苟住!
可她不能說。
因為童元安是“阿諾德”。
劇情裡唯一能推動走向的“人類NPC”。
哪怕他腦子進水,也得當真聽。
萬一……這是系統給的考驗呢?
“艾薇監察官,”童元安忽然站直,眼神發亮,“你是在質疑我的戰術?質疑我們犧牲了這麼多才推演出來的計劃?”
“死一個人,就該停下嗎?不!要讓蟲子知道——我們的人,死得其所!”
他聲音拔高,像極了電視裡那種瘋狂演講的傳銷頭子。
“對!幹他們!給狼行隊長報仇!”
“血債,必須用血還!”
下一秒,屋裡炸了。
四個狼行小隊成員,猛地砸桌而起,眼睛通紅,拳頭攥得咯吱響。
童元安幾句話,把他們從瀕死邊緣又拉回了狂怒狀態。
這幫人,就像真狼。
沒腦子,有獠牙,一吼就衝。
可他們忘了——群狼無首,衝得再狠,也只是送菜。
艾薇和青崖對視一眼,齊齊嘆氣。
誰能想到,一個滿嘴跑火車的冒牌貨,居然靠三寸不爛之舌,煽動了一支殘軍去送死?
還剩四個超能者。
四個能打的狠人。
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去喂蟲子。
如果他們鐵了心要去報仇……那他們只能陪他們去。
“行,打吧。”青崖攤手,破罐子破摔。
他不信能贏。
但他腦子沒壞——他想借這幫瘋子當誘餌,趁亂溜進蟲族老窩,偷偷把那臺丟掉的機甲偷回來。
要是真能弄到那玩意兒,輸贏還不一定呢。
艾薇沒再反對。
但問題來了——
“打是肯定要打,可誰留下來守阿諾德?萬一敵人偷家咋辦?”
艾薇一眼盯向青崖。
照理說,她跟青崖最靠譜——別的人都扛不住魅影或裂空一招,也就他倆還能拖一會兒。
可要是他倆一走,正面戰場直接崩盤。
青崖沉默著,半天沒吭聲。
心裡早罵翻了天:
守?守個屁!
那根本就是個冒牌貨!
能當誘餌把銀貓小隊主力全釣出來,那才叫值!
可這話,他死活不敢說出口。
就在這時,童元安懶洋洋開口了:
“我不用誰守,我跟你們一起去。”
“啥?”
艾薇和青崖同時轉頭,眼神像看見豬飛上天了。
……
天剛矇矇亮。
聯邦軍的五輛裝甲車悄無聲息地開出基地,渾身裹著黃沙色的偽裝,混進這片荒漠裡,連影子都難找。
目標:五百公里外,蟲族的老巢。
那兒,探測器抓到一個超強生命訊號。
聯邦高層懵著呢——那玩意兒到底啥?
可入侵者們心裡門兒清:
那是蟲神。
但如今,真正要命的不是蟲神。
是藏在蟲巢裡那三個隊長級超能者,還有一個神出鬼沒的狙擊手。
最頭疼的,是後面那個。
艾薇扭頭往後座一瞅。
童元安癱在座位上,鼾聲震天,口水都快流到褲襠了。
真是愣頭青不嫌命長啊。
她心裡嘀咕,可越琢磨越不對勁。
你再蠢,也該知道蟲穴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吧?
怎麼還傻乎乎跟來?
難道……真正的隱藏任務要啟用了?
她越想越懸,最後只能把希望全壓在這唯一NPC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