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矛拼命格擋,但對方出手如鬼影,招招致命。
“刺啦!”
肩頭一涼,刀鋒劃破面板。
長矛脫手,砸在地上。
但這一耽誤,足夠了。
她不是一個人。
隊友全趕來了。
三個小兵圍住一個隊長,刀光劍影,連環砸下。
“魅影!夠了,撤!”銀貓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
魅影頓了一瞬。
雙刃懸在艾薇喉嚨上方半寸,顫了顫。
最終,收手。
身影一晃,鑽進蟲群深處,消失不見。
三人攻擊落空。
而蟲群,也像退潮一樣,迅速撤離。
四人癱在地上,大口喘氣。
誰都沒笑。
這場仗,贏了?
不如說,是撿了條命。
“要不是阿諾德那通電話……”艾薇摸著肩頭滲血的傷口,心有餘悸,“我今天真得交代在這兒。”
這時,童元安衝了過來,氣喘吁吁,滿臉慌亂。
“老婆!你沒事吧?”當著仨隊員的面,一把把艾薇摟進懷裡。
三人臉色鐵青,拳頭攥得咯吱響——誰敢動?
敢怒不敢言。
艾薇卻沒躲。
她靠在童元安胸口,像只終於找到樹洞的貓,聲音輕輕的:“我沒事,就是蹭了點皮,其他人怎麼樣?”
唇亡齒寒。
他們現在要打的,是榜首那支隊伍。
只要少一個幫手,這場仗就沒得玩了。
她剛碰上魅影。
可銀貓和另一個隊長級的傢伙,還是沒露面。
要沒記錯,那男人叫……?
“沒事,就是……”艾薇正想著,童元安一句話把她拉回現實。
“就是啥?”她急著問。
“剛收到訊息——狼行,沒了。”童元安嗓音壓得低,像壓著塊石頭。
他提醒了艾薇,可沒來得及提醒那個正挨刀的人。
“甚麼?!”
艾薇嘴都張歪了。
戰鬥才剛開鑼,自家王牌就倒下了?這仗還怎麼打?
與其硬扛著送命,不如直接舉白旗?
放棄的念頭,像黴斑一樣悄悄爬進她腦子裡。
理智上,這念頭沒錯。
可一抬眼,看見童元安那副擔憂又焦灼的表情,她心頭一緊,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阿諾德隊長,”她立刻繃起臉,語氣像刀削,“把人全叫回來,咱們得覆盤今晚的戰況。”
她早知道結果,但她非得搞清楚——狼行守的那塊地,到底出了啥事。
按她對狼行的瞭解,就算撞上隊長級高手偷襲,他也絕不可能一拳就倒。
肯定有別的貓膩。
“行,我馬上聯絡。”童元安點頭,臉色卻像被雨淋過的舊紙,又潮又皺。
因為他早就知道全過程。
狼行確實是被偷襲了——而且那場面,他怎麼看都覺得眼熟……
十分鐘前。
艾薇被魅影圍攻的同一秒,狼行後背,突兀地竄出一道黑影。
正是銀貓團隊那個塊頭像小坦克的猛男——在主神空間裡,人送外號“裂空”。
實打實的肉身王者,主神空間小鎮第一暴力輸出。
長得就不是能騙人的型別——肌肉鼓得像澆了水泥,面板下青筋亂竄。
他的能力,就藏在這堆腱子肉裡。
“裂空”不只是他的代號,更是他的技能名。
一拳轟出,空氣當場炸裂,氣浪能直接掀飛卡車。
中他一拳?五臟六腑跟被攪拌機攪過似的,碎成渣都不帶商量的。
狼行沒得到任何預警,後背結結實實捱了這一記。
震爆勁兒瞬間在體內爆開,內臟直接變肉泥。
可——
“嗷——!”
他沒倒。
猛地轉身,喉嚨裡滾出野狼撕心裂肺的嘶吼。
嘴角淌下一道黏稠的玫紅色液體。
那是基因改造液,不是治癒藥,是瘋藥。
不修復,只催化。
它不讓你復原,它讓你變異。
狼行根本不是異獸。
童元安看走眼了。
他就是個普普通通的人類。
身上那些狼毛、利爪、豎瞳,全是被主神空間的詭異世界磨出來的代價——他在某個血腥副本里,和一頭遠古野狼的殘魂融合了,硬是從二階撕開縫隙,爬進了三階。
算不上半獸人,更像……人套了狼皮。
可這狀態,只撐得住一半力量。
想完全喚醒狼魂?必須變身。
而變身,得靠主神的特供道具。
這玩意兒不批發,限量發。
狼行每闖一個世界,只能買三瓶。
捱打那一刻,他二話不說,灌下一瓶。
身體開始扭曲,肌肉鼓脹,骨骼噼啪作響——只要成功變形,他就能扛住這波攻擊,活下來。
十成把握。
可就在他張開獠牙、毛髮狂舞的瞬間——
“砰!”
一發子彈,從蟲族軍團的陰影裡飆出,精準鑽進他後腦。
他全神貫注盯著裂空,連眼皮都沒顫一下。
子彈從右眼穿出,帶出一團血霧。
裂空早就閃到了邊上,嘴角還掛著笑。
狼行,當場斃命。
沒死得轟轟烈烈,反倒像被踩死的螞蟻。
堂堂隊長級,竟死在狙擊槍下?
簡直滑稽。
可童元安渾身發冷。
這不是巧合。
不是運氣好。
這是劇本。
一環套一環,滴水不漏。
有人,提前寫好了他的死法。
第一個浮上心頭的名字——銀髮少年。
那傢伙從不出面,像躲在幕後的棋手,每一步,都算準了人心。
這算計,比刀還利。
最讓童元安脊椎發涼的是——那槍聲。
那顆子彈的軌跡、爆響、後坐力節奏……
跟他之前在另一個世界,一槍崩了威斯克時,一模一樣。
這世界,有人認識他。
這事,太要命了。
他自從來到星河戰隊這破地方,連根手指頭都沒動過。
可現在,他連躲在基地裡都覺得自己是靶子。
任務明明是殺阿諾德,結果他連呼吸都得提著命。
別說出去找人,現在連拉個屎,都得擔心頭頂飛子彈。
狼行這一死,整個戰局全亂了。
底下那些入侵者,下一波,鐵定得動手。
不然,人類這邊全死光了,銀髮少年第一個就會掀開他的面具——
而他,連逃都沒地方逃。
至於一個人溜出去找阿諾德?
別鬧了,這招壓根兒不靠譜。
他其實早就盯上青崖的舉動了,從對方的呼吸節奏、走路拐彎的習慣,到每次半夜偷看地圖的眼神——全都有跡可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