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等藥效上來嗎？”光頭甚至好心問了一句。
威斯克沒回話。
不是他高冷，也不是他嚇傻了。
是他——根本張不開嘴。
“嗖！”
人影一閃，原地消失。
再出現時，已經在一頭喪屍旁邊，一口咬住它肩頭爛肉，嘶啦一聲撕下一大塊，滿嘴流血地猛嚼起來。
始祖病毒，是這鬼世界所有災禍的根源。
它比甚麼生化武器都瘋，比甚麼改造基因都邪門。
連威斯克自己，也只是靠一點變異版的殘渣，才勉強壓住體內亂竄的病毒，換來了這身力氣。
提純的原版？別說用，他連想都不敢想。
但他清楚得很——
只要一針打下去，力量會炸。
這是他最後的賭注，也是唯一的救命符。
他自己都不知道，打了這針，人還能不能做人。
狂化。
答案來了。
他渾身面板像燒融的蠟，一塊塊崩裂、滲血，可就在潰爛的同時，新生的肉又瘋狂長出來——病毒和他，正在體內廝殺。
但贏的，顯然是病毒。
現在的他，已經不是人了。
他趴在地上，像個野狗，啃著喪屍的腐肉，大口吞嚥，嘴角淌著黑血。
遠處的華國士兵看傻了，胃裡直翻騰，差點當場吐出來。
可威斯克不在乎。
他只顧著吃，吃，吃——
直到頭頂那道聲音炸響：
“你他媽吃夠了沒？”
光頭終於不耐煩了。
他動了。
拳頭帶風，直砸威斯克腦門。
可那個正吃得歡的“怪物”，突然又沒了。
下一秒——
“嘶啦！”
光頭脖子上，一塊肉被硬生生撕了下來！
威斯克叼著那塊血淋淋的肉，像餓瘋了的狼，拼命嚼，嚼，嚼！
光頭的肉，香得讓他發瘋。
他整個人弓成一張捕獸的蜘蛛，死死扒在光頭背上，牙齒深陷，連骨頭都要啃碎。
光頭悶哼一聲，反手就是一拳！
威斯克眼珠一翻，本能往後一縮，堪堪避過。
“操你祖宗！”光頭氣得臉皮發紫。
他不怕疼，可被當成了肉食？被當成盤中餐？
更氣人的是——他那塊肉，真他媽被吞進肚子裡了！
“嗖！”
威斯克又動了。
可這次，光頭卻像早就料到，一拳砸向左前方空處。
“砰！”
威斯克的臉，像自己送上去一樣，正中拳頭，直接被砸飛。
與此同時，他那光禿禿的腦門上，黑髮突然瘋長！
瞳孔一縮，泛出猩紅血光。
呼吸粗重得像拉風箱，整個人像從遠古爬出來的野獸。
一個，被病毒撕成瘋子。
一個，被血脈喚醒成畜。
兩個活脫脫的蠻荒怪物，在這廢土上搏命。
沒槍沒刀，沒花招沒異能。
只有拳頭砸碎骨頭的聲音，只有牙齒咬穿皮肉的悶響。
動作粗陋，醜陋，原始。
可只要你敢看一眼——
你就會被那股純粹的野性，釘在原地。
實力，重回同起跑線。
威斯克身上多了好幾道血口，光頭的胳膊大腿也被咬得見骨。
這場仗，不是誰強誰贏。
是誰能等得更久，誰能撐到對方先漏一個破綻。
而破綻，來了。
就在那一剎那——
威斯克的意識，居然掙脫了病毒的枷鎖，短暫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
這一秒的清醒，成了催命符。
光頭眼神一冷，右手猛然變爪——
“噗嗤！”
利爪貫穿胸膛，刺穿心臟。
威斯克卻在劇痛中咧嘴一笑，左手猛地抽出腰間的短斧——那是他從大鬍子屍體上順的傢伙。
拼了最後一口氣，狠狠劈向光頭的脖子！
斧刃劈開皮肉，卡在頸骨上，死活砍不下去。
光頭看著他，笑了。
“謝謝你啊，”他輕輕拔出手指，一腳踹翻威斯克，“折騰得真帶勁，我很滿意。”
威斯克趴在地上，胸口爛了個洞，血沫從嘴裡咕嘟往外冒。
他動不了了。
眼睛還睜著，卻再看不見光。
只剩下喘氣，一點一點，越來越輕。
像風熄了。
可就在這時，光頭背後突然冒出一句冷冰冰的話：“不對，輸的是你。”
光頭渾身一顫，猛地回頭——童元安正靠在牆邊，大口喘著氣，像剛跑完半馬，渾身是汗，連站都站不穩。
“哈哈哈哈哈！”光頭咧開嘴，笑得前仰後合，“你這副爛攤子模樣，還想跟我打？你連喪屍都砍不動了吧？”
童元安沒急著回嘴，只是斜眼瞅著他，語氣像在跟傻子講道理：“你真以為自己贏了？還是說，你腦殼裡那點興奮劑，讓你連死到臨頭都看不出來？”
他指了指身後站著的威斯克：“殺你的，不是我，是他。”
光頭愣住。
他低頭一看——
自己胳膊上，面板已經開始發紫、潰爛，像被潑了強酸。
血肉一寸寸往裡爛，血管裡黑氣亂竄，根本止不住。
他臉色瞬間慘白，瞳孔放大到極限：“這……這是甚麼……”
他瘋了似的從空間揹包裡拽出一管T病毒血清，哆嗦著往胳膊裡扎。
針頭一推，液體進去——沒用。
一點用都沒有。
“不可能！T病毒的解藥……應該……”
“你搞錯物件了。”童元安嗓音低啞，“威斯克身上流的，不是你家那套地攤貨。
那是能吃掉整個世界的毒種。
你這破解藥，連喪屍崽子都治不了，還想救自己？”
光頭雙腿一軟，跪在地上，嘴唇發紫，喉嚨裡咯咯作響。
他拼了命想伸手去抓威斯克，嘴裡含糊不清地喊：“我……任務……還有機會……回去……”
話沒說完，一口紫黑色的血噴出來，像高壓水管炸了。
他整個人直接向前撲倒，臉砸在水泥地上，眼睛還瞪得老大，死都不信自己就這麼完了。
A級挑戰完成。
童元安眼前彈出系統提示，擊殺數噌噌往上跳——威斯克幹掉的，也全算在他頭上。
“別把反派當背景板啊。”他路過光頭屍體，喃喃道，“人家可是本世界的CPU，你硬衝上去搞單挑，不是找死是甚麼？”
他走到威斯克身邊，人靠著牆，嘴角還掛著血絲，臉白得像紙。
“還能撐多久？”
“再拖十分鐘，就能去見閻王了。”威斯克咧嘴一笑，比哭還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