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龐淞現在靠譜，也不能保證永遠不出問題。
情報這種東西，還是捏在自己人手裡最放心。
像張武這樣的警衛，名義上是防外敵入侵，實際上，十有八九也是來盯龐淞、看維蘭德動靜的。
“好好幹，我先走了。”
童元安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轉身進了電梯，直奔龐淞辦公室。
跟他說話不用繞彎子。
童元安一進門就說清楚了：終結者世界已經打通，順帶把“矇昧”這玩意兒的情況也講了一遍。
“能控制衛星，監視全國，還能偷偷撈資料的AI？真有這種東西？”
聽完講述，龐淞呼吸都重了幾分，眼裡放著光。
“有。我打算把矇昧接入維蘭德系統，用來摸清北美所有勢力的底細。”
童元安語氣肯定，但也帶著一絲不解：“你們維蘭德技術這麼強，自己做不出來類似的AI？”
這話問得合理。維蘭德連帶情感模擬的中央晶片都能造出來，讓生化人像真人一樣笑、哭、動感情——怎麼反倒搞不定一個監控級AI？
科技都發展到這個份了，照理說造個聰明點的機器應該不難才對。
可問題是……
“你心裡想啥我能猜到，但你得明白，生化人用的腦子和你說的那種真·智慧，壓根不是一回事。”
“最根本的區別在哪？差的不是一個級別，是天上地下。”
“生化人要模擬的只是普通人的大腦，而普通人腦子裡真正用上的部分，少得可憐。”
“要是把情緒啊、感覺啊這些東西全甩開，人類算東西的速度，早被普通電腦甩出幾條街了。”
“所以模仿一個常人的腦子，其實沒你想得那麼玄乎。”
“可你要說的人工智慧不一樣，那可不是比誰算得快的問題。它要學的，壓根就不是人腦，而是那種……咳，說是計算機裡的終極怪獸也不為過！”
“管得住全球武器系統，吞得下全世界的資料流，還能自己搞發明、搞科研，甚至推演未來會發生啥事……這些操作，擱現在聽就跟吹牛一樣。”
“光是算力這塊，就得上千臺頂級超算捆在一起才勉強夠看。”
“這還只是我隨便估的，實際可能翻好幾倍都不止。”
“現在想湊出這麼大能耐的機器都幾乎不可能，更別提把這些恐怖的效能塞進一塊指甲蓋大的晶片，或者一個小隨身碟裡！”
“沒人蹚過這條路，沒人留下經驗，就算再給我一百年，我也搗鼓不出來這種玩意兒。”
“可一旦真做成了，那就真是捅破天了。”
“它的計算能力，或許會徹底甩開人類大腦，成為真正的‘超級腦袋’，前所未有的存在！”
“它的誕生，說不定能讓現實世界直接翻身，搞出一些只在電影裡見過的東西——比如時間機器！”
時間機器……
童元安聽到龐淞講到這裡，心猛地抖了一下。
龐淞說得一點沒錯。
在原來那個叫《終結者》的故事裡，天羅公司確實就在未來搞出了時光裝置，這才有了後面所有事情的發生。
那麼，矇昧也能走到那一步嗎？
在童元安的認知裡，回到過去、改寫歷史，純粹是白忙活。
就像天羅一次次派人回過去想扭轉結局，可每次都失敗收場。
既定的結果，很可能早就把你插手的影響也算進去了。
現實這玩意，沒法倒帶。
因為只要承認能回頭，那就繞不開那個死結——祖父悖論。
你穿越回去，幹掉了還沒結婚生子的爺爺，那你又是從哪蹦出來的？
假設時間旅行真的成立，也真出了這類矛盾，最合理的解釋就是：分裂出了一個新的平行世界。
你要麼留在那個新世界接著活，再也回不去。
要麼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不管過去未來，一切照舊，啥都沒變。
可是……
道理誰都懂。
童元安不會去改變過去，但他……真的很想回去看看。
他從小是個孤兒，表面上心態陽光，從來不說想爹媽的事。
可哪個孩子心底不藏著這份念想？就不想親眼見他們一眼嗎？
哪怕只為這一件事，他也願意按下啟動鍵，喚醒矇昧。
更別說……
“我們必須讓矇昧執行起來！求你一定把它部署到維蘭德公司，我保證不會亂來。”
“對抗異形，和其他公司鬥，我們需要更強的武器。等拿回地盤後，怎麼修復地球生態也是頭疼的大事。只有矇昧，才有可能破局！”
龐淞比童元安還急著要用矇昧。
至於用了之後可能惹出甚麼禍端，兩人都默契地閉上了嘴。
沒必要提。
面對巨大的好處時，總得冒點險。
要是事事怕這怕那，不敢動彈，那永遠只能停在原地，等著被人超越。
“行。”
童元安沒再多想，直接點頭答應。
兩人鎖死辦公室門，拔出裝著矇昧的隨身碟，插進屋裡那臺電腦。
幾乎就在接入的瞬間，螢幕突變。
桌面圖示全沒了，程式欄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六七歲模樣的小男孩，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盯著他們倆直瞧。
可他眼裡不斷閃過一串串程式碼似的光流。
即便童元安開啟了第一階基因鎖，動態視力強到能看清子彈飛行時表面的劃痕。
他也只能捕捉到幾個零散字眼，勉強搞清對方在幹嘛。
這小傢伙已經侵入了整個維蘭德公司的網路，順手接管了所有監控攝像頭。
他看起來像是面對面看著他們，其實是透過房間裡的鏡頭觀察動靜。
同時還在瘋狂學習。
網際網路上所有存檔的知識、書本資料，全被它抽出來飛速閱讀、拆解、歸類。
作為超腦，它根本不需要人幫它裝系統、配軟體。
剛啟動，就能獨立判斷處境，搞清楚自己是誰、在哪、面對甚麼情況。
如果非得拿它當個人來看，那這傢伙就是神童裡的戰鬥機！
這一刻，童元安和龐淞腦中同時冒出同一個念頭：
這種級別的智慧，人類真能駕馭得住嗎？
矇昧，恐怕不只是超過天羅，連啟蒙都未必是它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