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覺得不對勁——因為所有人都在變快，快到你懷疑自己是不是拖後腿了。
可宋玉華是盟主。
他不是學生，不是工人，不是種地的農民。
他是那個天天看賬本、查人頭、盯著每個角落的人。
他弟弟宋師道，以前抄《論語》能抄到打瞌睡，現在？一屁股扎進實驗室，連飯都不吃，成天嘀咕甚麼“熱力學第二定律”“電子自旋”，眼神跟中了邪似的。
“你他媽躲這兒躺了半年，就為了這？”宋玉華一腳踹開實驗室的門，看見童元安歪在沙發裡，手裡託著個血淋淋的紅球，跟個小孩捏的橡皮泥似的。
童元安眼皮都沒掀：“別吵，剛調好頻率。”
宋玉華差點把刀拔出來。
這人是他們聯盟最高統帥，整個巴蜀說了算的那個。
可現在，他躺得比癱掉的狗還自在，手裡卻託著個沒憑沒據、懸在半空不掉下來的紅玩意兒。
“這啥？真氣？”宋玉華眯眼，靈覺掃了八百遍——沒能量波動，沒氣勁流轉，這球像是根本不存在於這個世界。
它懸著，不靠風，不靠磁，不靠內力，就是……懸著。
可宋玉華不一樣了。
自從被西比拉那棵樹往腦子裡灌了一通知識，他腦子就跟裝了超算。
物理、量子、引力場、維度摺疊……這些詞兒以前聽都聽不懂，現在夜裡做夢都在算公式。
“你這球……沒重量，沒阻力。”他聲音壓低，“它連慣性都繞過去了。”
童元安終於坐直了，嘴角一翹：“恭喜，你開竅了。”
話音剛落，那紅球“嗖”地衝他臉前砸過來！
宋玉華本能劈掌——紫雷七擊，三成力，鐵柱都能劈成渣！
結果，手撞上球的瞬間，掌勁像打在棉花裡，反彈回來震得他虎口發麻。
球沒碎，連個印子都沒有。
“……你特麼練的是哪門子功夫？”宋玉華喉嚨發乾。
“不是功夫，是細胞自己在開會。”童元安輕輕一招手，紅球像寵物狗一樣乖乖飄回他指尖，“魔種不是寄生，是篡改。
它把每個細胞的‘我想活著’‘我想動’‘我想傳訊號’的本能，重新程式設計了。”
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像在唸咒：
“你現在看到的，不是能量，不是法術，是——一堆腦細胞自己組了個小宇宙，然後用最原始的生物邏輯，給現實世界打了補丁。”
宋玉華愣住。
“你意思……這些細胞，不靠真氣、不靠靈力，就憑‘我想要’，就能讓重力失效？”
“不止。”童元安輕輕一彈，紅球瞬間飛到門口，懸停三秒，猛地縮回他掌心，“它還能拉別人一起‘想’。
你想想，如果一千個人，腦子裡都有同樣的念頭，那這念頭，是不是就成了風？成了雷？成了……神？”
他盯著宋玉華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現在，不是在練武。
是在種神。”
宋玉華喉嚨滾動了一下，終於明白了。
原來，魔種不是詛咒。
它是人類大腦的升級包——而童元安，已經裝上了Beta測試版。
而且……他還偷偷開了內測許可權。
最關鍵的是，童元安覺出味兒來了——就這一小塊腦細胞，都能這麼猛，要是全身細胞都開掛，那豈不是直接成神？不死不壞，刀槍不入，一拳打爆星球都不是夢。
更炸裂的是，每個魔種還能跟外面另一個人的魔種勾連，要是能把一套虛擬程式碼，塞進魔種裡，像量子訊號那樣傳輸，那自己不就成了個活體“神界伺服器”？一個人，撐起整個宇宙系統。
這念頭一冒出來，他渾身血液都燒起來了。
管他是變成怪物還是天道代言人，反正方向有了，久違的興奮感像過電一樣竄遍全身。
行，就幹這個了，下一步，賭上一切！
“行了行了，你那些神神鬼鬼的玩意兒，我懶得猜。”宋玉華翻了個白眼，“你要打探的訊息，我跑斷腿給你挖出來了。
可你堂堂魔帝，居然去盯兩個街頭混混？真不怕笑掉大牙？”
她這話不是隨便說的。
她算是離童元安最近的人，可她有時候真摸不透這傢伙腦子裡轉的啥念頭。
“呵，這不是盯，是找。”童元安笑了下，眼神卻冷得像冬天的井水，“那倆小子身上，有我沒見過的活氣兒。
我想看看，當舊世界的垃圾思想撞上我的東西，會炸出甚麼花兒。
順便——”他頓了頓，“攪渾這潭死水。”
他抬眼盯著宋玉華，語氣輕飄飄的：“你真以為，我們把巴蜀掀翻之後，那些世家、門閥，會心甘情願讓我們登臺唱戲？”
“呵，瓦崗寨、寇建德、杜伏威、四大閥，還有北方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地主爺們，哪個不把咱們當毒瘤？連朱粲那種吃小孩的畜生，鄉下人念起來都比咱們順口，為啥？”
“因為他們怕啊！”宋玉華猛地一拍桌子，聲音壓得低，卻像刀子扎進肉裡，“一旦咱們出蜀，魔門化雨，天下就再沒他們的地兒了！”
“對。”童元安點點頭，“我們的目標就一條——地，平分；錢，均攤；欺負人的，掀翻；藏汙納垢的，連根拔！讓那些啃著民脂民膏的老爺們，把吃進去的，一口口吐出來！”
“他們不吐？”他冷笑，“那就拿刀架脖子上，逼著吐。
願意跟咱們走的，一塊兒看新世界；不肯的……那就躺著聽他們後代哭吧。”
宋玉華皺著眉，壓低嗓音：“可咱們底子還不夠厚。
再給五年，不，三年，就能掀翻全國。”
“來不及了。”童元安搖搖頭，目光投向遠方那片澄藍的天，“現在咱有資格稱王了，可要是現在不動手，五年後，天就徹底歸別人了。
等那時再殺回去，死的人，會多到連我們自己都數不清。”
他聲音輕下來，卻像從地獄縫隙裡透出來的風：“……更重要的是，這天下，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宋玉華心頭一緊，還沒來得及細想，童元安忽然開口：“你弟弟的事，你真沒覺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