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小得跟螞蟻搬家,看得她眼睛發酸,腦子嗡嗡響,真想原地暈過去。
“你、你說我背完這些,就能……不老?”她眼淚汪汪。
“對。”童元安點頭,一臉淡定,“背不完,你連水都化不了。”
她咬牙了。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她雲玉真寧可熬斷頸椎,也不能容顏老去!
於是,白天背元素週期表,晚上抄牛頓定律,凌晨三點還在啃分子結構圖,嘴裡唸叨:“氫氦鋰鈹硼,碳氮氧氟氖……”
童元安看她眼神從絕望到麻木,再從麻木變成兇狠——嗯,有救了。
於是他又甩出一疊新書:《高中物理必修》《數學大招300例》《化學反應方程式速記》《生命科學入門》……
雲玉真盯著那一摞書,足足三分鐘沒說話。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一把抄起最厚的那本,往桌上一拍:“來!繼續!”
屋外,風輕輕吹過。
屋內,一個少女,開始了她漫長到天荒地老的學霸之路。
雲玉真悶頭琢磨著那些新東西,壓根沒意識到自己心裡的老規矩早被掏空了。
以前那些師門傳下來的拳腳套路,現在瞧著就像陳年舊賬,越想越沒勁。
可童元安教她的那套——特別是那招火刀、還有那波浪似的氣勁——她一練起來,整個人就像被點了火,渾身發燙,筋骨舒展,哪怕連著好幾天沒熬夜苦修,內力居然還蹭蹭往上漲,快得讓她自己都害怕。
童元安看著她那副又迷糊又上癮的模樣,心裡頭嗤笑一聲:這娘們兒沒傻到底,還知道跟新東西跑,沒死抱著舊鞋不放。
這種人,能用,值得砸點本錢。
於是每晚,他都不客氣地“輔導”她。
不是打坐,不是喂藥,是用他那副堪比活體神兵的身子,把雲玉真往雲端上推。
想讓她升,她就能飄上天;想讓她沉,她就陷進雲裡翻不過身。
體溫、脈搏、細胞活性,全在他一念之間調得明明白白。
她不是在練功,是在被重新拆解、重組、灌滿。
別說凡人,就是鐵打的漢子都扛不住三回,她卻連哭帶喊地求饒,嘴裡唸叨著:“別了……真受不了了……得找個人替我……不然真得死在這兒!”
可怪就怪在,每回被折騰完,她都覺著身體輕了、暖了、硬了,像灌了仙露似的。
半個月下來,力氣翻倍,氣血衝得耳朵嗡嗡響,連年輕時落下的舊傷,都悄沒聲兒地沒了影兒。
她又怕又忍不住,心裡罵他禽獸,腿卻自動往他屋裡走。
童元安呢?忙著把《長生訣》扒開揉碎,重新拼。
他琢磨著,武道這條道兒,一端是冰冷的科技,一端是玄乎的心念。
前者他閉眼都能編出來——鈦金淬體、磁場旋轉、鈾晶戰體、引力震盪拳……全都能用內力模擬得像模像樣。
可唯心那一塊——境界、頓悟、心靈圓滿……他寫了個開頭,就卡死了。
筆都快磨斷,愣是沒下文。
他心裡清楚,這玩意兒得靠缺舟一帆度。
那分身,當年是跟佛經磕了半輩子的人,比他這個冷血科學家更懂“玄之又玄”。
只要他回一趟巴蜀,啟動西比拉的心靈網路,把全中原的念頭都連起來,跟分身心意相通,那啥“天人合一”“破碎虛空”的真相,早晚能給他掰開看透。
原本他來揚州,就是衝著石龍手裡的那本《長生訣》,順手撿個寶,完事就走。
別的?包子西施?紅顏知己?他連多看一眼都嫌費勁。
他這人,活得跟計算器似的,目標明確,效率至上。
可得了秘籍,靈感炸了,又遇上雲玉真這現成的試驗品,他乾脆把修煉場挪她床上去了。
夜裡不是傳功,是人體工程學實操——用自己精元當催化劑,硬是把她的根骨往高處拔。
可雲玉真終究不是鐵打的。
半月後,她腰都快斷了,腿軟得爬不上床,只能一咬牙,把自己家隔壁的“包子西施”衛貞貞拽來當替罪羊。
兩人一起“補課”,一人挨一晚,總得喘口氣。
這一拖,童元安在揚州又賴了一個月。
他低估了自己現在的名頭。
踩著石之軒的屍骨站上來的魔門帝尊,一出手就掀了獨孤閥的船隊,連獨孤策都給剁了。
江湖上那些老傢伙,嘴上罵他狂妄,背地裡卻偷偷供著他的名字當祖宗拜。
光是巨鯤幫跟他有勾連,就足夠讓揚州的各路地頭蛇睡不著覺了。
有人上門套近乎,有人想拉攏,還有人揣著刀來探底。
童元安連門都不出,全甩給紅粉幫主去應付。
愛來不來,愛跪不跪。
結果呢?魔門內部突然來信,讓他“順路”查查揚州分部的活兒幹得咋樣。
他本來想拍拍屁股走人,這下,只好硬著頭皮演一出“微服私訪”。
宋玉華從田裡回來,褲腳還沾著泥巴,手心全是老繭,身上那件布衣洗得發白,像剛從地底下刨出來的。
她蹲在院角搓了搓腳,拎了兩杯白開水,就招呼宋智和宋師道坐下聊。
倆人傻了。
這真是那個養在深閨、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宋家大小姐?
宋師道憋了半天,終於壓著嗓子問:“姐……你真就在這兒……種地?”
宋玉華喝口水,沒抬眼:“鹽鐵轉運、船稅抽成、漕運暗線……這些事兒,比練劍累多了。”
“咦?小弟,你覺得哪兒不對勁?”宋玉華咧嘴一笑,太陽曬得她臉上泛著油光,汗珠子順著脖頸往下滾,她壓根沒擦,隨手一撩袖子就繼續彎腰扶秧。
宋師道張了張嘴,一個字沒憋出來。
不對?那可是大夥兒的命根子啊——地裡沒糧,人就得餓死。
他這一路走來,餓得啃樹皮的老人,抱著空碗哭的孩子,他全見過。
可要他說“對”?他又心口發堵。
他姐,那個從前連針線都不碰的宋家大小姐,現在蹲在泥地裡刨土?這事兒他真看不下去。
“師道,”宋玉華抹了把臉,笑聲清亮,“以前我是宋家的大小姐,錦衣玉食,嫁進獨尊堡當金絲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