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口,雲玉真肺都快炸了。
她今年才十八,花骨朵兒似的,哪容得人這麼糟踐?別說妻妾,連個名分都不給,擺明了是當玩物。
可當時幫裡內外交困,她只能憋著氣,裝傻充愣,先穩住局勢。
可若沒有後來那一場變故,她怕是真得咬著牙,把自己賣給這畜生,換爹留下的這點基業一條活路。
她猛一搖頭,甩掉這噁心念頭,抬頭看見對面那艘掛著獨孤家旗號的船,血立馬衝上腦門:“都給我穩住!獨孤策,你他媽敢打老子的主意,找死!”
話音沒落,她拔刀出鞘,人已騰空躍起,刀光像燒紅的鐵水潑出去,一劈,兩個剛爬上甲板的獨孤家打手,連哼都沒哼一聲,被攔腰砍成四段。
“哎喲喂!這小妞火辣!爺爺我就喜歡這種帶刺兒的!”一個滿臉褶子的老頭咧嘴大笑,手提一柄鏽跡斑斑的長劍,腳下踉蹌卻氣勢洶洶,劍鋒帶風,直朝雲玉真咽喉捅來。
“滾你孃的!”
雲玉真還沒成年,雖坐上幫主位置,跟各路豪強周旋過不少回,可那些人哪個不是點頭哈腰喊“幫主”?誰敢衝她吐髒字?眼前這老雜毛,真是把她當窯子裡的姐兒來調戲了!
怒火灌進四肢百骸,她刀勢陡變,不再是往日那般輕盈靈動,反而如火山噴發,熱浪撲面,空氣都被燒得扭曲。
“火焰刀——刀山火海!”
她身形纖瘦,揮刀卻兇得像要燒天。
一斬之下,刀氣翻滾如熔岩海嘯,那老頭的劍還沒近身,就被炸得稀碎,整個人被劈得飛出去老遠,半截身子栽進海里,只剩一截胳膊還在抽搐。
“操!這娘們甚麼時候練成先天了?!”獨孤策臉色猛地一抽。
上回見她,連內力都打不勻稱,這才多久?現在這威勢,怕是連獨孤家老一輩裡都挑不出幾個能壓得住的。
他心頭咯噔一下——除非是獨孤鳳那丫頭,誰還能這個歲數就有這造化?
“幫主!救我——!”
一聲尖叫,雲玉真猛地回頭,只見她的貼身丫鬟小柳,臉白得像紙,一個獨孤家的家丁正伸手往她脖子上摟,淫笑著湊近。
“小柳,滾遠點!”
她刀鋒一蕩,橫劈出一道弧光,逼退四周敵人,身形如電,眨眼間掠到小柳身前,一腳踹飛那雜碎,把她拽到身後。
“小柳,回艙裡躲好,別出來。”
“小姐……對不起……”
話沒說完,一把淬著寒光的短刃,從背後直插她心口。
溫熱的血噴出來,帶著一股甜膩的腥味。
她甚至沒來得及轉身,渾身就麻了,像千萬只螞蟻鑽進骨頭縫。
“哈哈哈!幹得漂亮,柳兒!”獨孤策哈哈大笑,幾步跨過來,一把摟住小柳,在她淚流滿面的臉上“啵”地親了一口,“沒白疼你。
等我活捉了這賤貨,回來讓你睡我被窩三天三夜!”
雲玉真喉嚨發苦,死死盯著那個從小跟在她身後端茶倒水、幫她梳頭的丫頭。
她想不通,真想不通——自己哪點對不起她?吃穿用度,從不克扣;捱打捱罵,從不讓小柳頂缸;連爹死那天,她哭得站不穩,都是小柳跪著給她喂粥。
可如今,這姑娘眼含熱淚,卻親手捅了她一刀,還對著那畜生笑得像朵花。
“你們……”她氣得渾身發抖,卻沒倒,反而閉上眼,吸了一口氣,再吐出來。
一圈看不見的漣漪,無聲盪開,把侵入體內的毒氣,一點點壓向右臂。
“策郎,你答應過我的,別傷她……”小柳聲音顫得像風中落葉。
“哎喲,美人兒你心疼啦?”獨孤策舔了舔嘴唇,盯著雲玉真癱在甲板上的樣子,眼神都綠了,“這小妖精,面板白得能掐出水,腰一扭,連閻王都得停筆多看兩眼。
等我收拾了她,讓她跪著給你磕頭謝恩,姐妹倆同床共枕,豈不美哉?”
他一步踏前,手中碧落劍嗡鳴出鞘,劍芒如天幕垂落,直捲雲玉真。
雲玉真重傷毒發,真氣十不存一,連站都搖晃,硬撐著揮刀迎擊,每一招都像在刀尖上跳舞。
對方劍勢綿密,一浪接一浪,根本容不得她喘息。
“別白費力氣了,寶貝兒。”獨孤策笑得下流,“你越反抗,待會兒我越上勁兒。
等我扒了你衣裳,讓你求著我別停……”
她沒再罵了。
罵不動了。
四周喊殺聲越來越稀,甲板上全是獨孤家的人,巨鯤幫的兄弟一個個倒下,像落葉被風吹散。
她想呼救,卻沒人敢來。
她想撐住,可毒已經順著血脈爬上胸口,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她閉上眼,在心裡念著一個名字——那個比獨孤閥更古老、更恐怖、連皇室都不敢碰的影子。
就在這時——
“轟隆——!”
天崩地裂般一聲巨響,炸得所有人耳朵嗡鳴。
遠處,兩艘獨孤家的戰船,竟被人從中間,一劈兩半!
木屑、血肉、殘旗,混著海水,嘩啦啦砸進浪裡。
獨孤策猛地回頭,瞳孔驟縮。
雲玉真,終於,輕輕喘出一口氣。
事情一發生,他們才明白船為啥沉了——一道根本看不清形體的刀光,憑空斬下,連人帶船“咔嚓”一聲劈成兩半。
所有人都傻了,腿一軟直接尿了。
這年頭哪來的神仙?大宗師也未必能一擊斷艦!可眼前這人,偏偏做到了。
“玉真參見帝尊。”
童元安端坐在主位上,看著雲玉真剛處理完傷,臉色白得像紙,穿著件素白長裙,身子輕盈跪在地上,低頭行禮。
他眼皮都沒抬,只輕輕一點頭。
“石之軒把你們收了?”他語氣有點意外,“可獨孤家為啥盯上你們?要不是我瞥見你們旗角上那個小記號,你們今天就得被人家押進大牢了。”
他本來懶得管這檔子破事。
可那面旗子底下,有個極小的鐮刀加錘子的標記——那是他當年親手讓石之軒定的暗號,屬於魔門內部的情報線。
一看見這個,他就知道,是自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