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白髮分身不一樣。
他腦子裡全是佛門的記憶、信仰、真氣、禪機,像一鍋熬了八百年的濃湯,全融進去了。
一出來,直接整出個“如來神掌”。
別搞笑了,那根本不是武功——那是“心靈病毒”,是思想武器化了。
你不去抵抗?
它就慢慢把你洗成同志,思想同頻,靈魂共振,你越聽越覺得他說得對。
你要是硬扛?
行,當場心脈炸裂,自己把自己整瘋。
道理贏你?
你就信他。
武力壓你?
你就死得比他更徹底。
這招,名字叫“佛光初現”。
其實是——
“你,不配否定我。”
這就是佛光初現的本意,童元安自己也清楚——這分身吞了太多佛門真氣和香火願力,反倒把自身那點“完美生物”的本能給壓得死死的。
原本該有的野性、直覺、本能反應,全被洗得乾乾淨淨,像被廟裡老和尚天天唸經超度,連心跳都慢了半拍。
但話說回來,他現在這副身子,可是扛著整個靜念禪院上千年的武學積累,再加上後世千年的見識和一點點佛理底子——哪怕只是道聽途說的皮毛,也足夠碾壓這群活在唐朝前夜的老和尚了。
這不是修為多深,是眼界太高。
你跟一個讀過《量子力學入門》的人講陰陽五行,他就算不會算命,也能看出你算錯卦了。
童元安懶得再糾結。
分身嘛,歸根結底還是自己的一縷意識,跑不掉,也掀不起浪。
真要說本體……那還是遠在魯路修世界裡,癱在西比拉系統深處那坨冷冰冰的程式碼呢。
管它呢,多一個會背《金剛經》的分身,又不會掉塊肉。
眼下要緊的是先把這破世界收拾利索。
他隨便找了家客棧,一口氣點了七八桌菜。
燒的、燉的、蒸的、炸的,管他啥口味,全塞進肚子裡。
吃的時候,旁邊桌的客人一個個瞪得眼珠子快掉出來——哪有人這麼吃?跟餓死鬼投胎似的,連筷子都不用,直接上手抓。
等他抹了嘴,掏出一錠銀子扔桌上,轉身就走,留下一屋子人目瞪口呆,連錢都沒敢去撿。
吃熟食?不過是為了壓壓體內那股翻騰的飢餓感。
真要填飽,還得啃活物——最好是個吸血鬼,血溫熱,勁兒足。
可惜現在不行,這年頭吸血鬼比貞節牌坊還稀罕。
他只能先買幾頭活牛活羊,連皮帶肉囫圇吞下,勉強撐到七成飽。
剩下的,只能靠趕路硬扛。
出發去揚州。
出門快兩個月了,再過一個月,劇情就要炸鍋。
聽說《長生訣》已經落到石龍手裡了。
童元安對“先天”這境界早就看透了——不過就是能量迴圈的路徑最佳化,跟電腦升級系統沒啥兩樣。
可這《長生訣》不一樣,傳說是能修到“天人之境”的神物。
就算只是一半真傳,他也得搞到手。
搭了艘運糧的商船,順著隋唐大運河往下漂。
兩岸楊柳垂絲,船帆如雲,貨郎吆喝,商賈往來,一片太平盛世的光景。
誰也想不到,這底下早已暗流洶湧,刀口舔血的活兒,早就在官道、水路、地窖裡開了鍋。
童元安看得出,楊廣這人,真有遠見。
修運河,開科舉,連打仗都打得有格局。
可偏偏,他太急了。
想一鍋端掉幾代人攢下的家底,搞甚麼三徵高麗、百萬民夫挖河,把國庫掏得比乞丐的碗還乾淨。
結果呢?運河是修好了,可這功勞,最後全成李家的墊腳石。
大唐三百年的命脈,一半都系在這條水上。
船行數日,眼瞅著揚州快到了。
突然,前方河道炸了鍋。
兩夥人幹起來了。
船老大當場嚇尿,臉都綠了:“完了完了!撞上黑吃黑了!”
童元安探頭往外看:“咋回事?”
“少俠!是巨鯤幫!”船老大聲音發顫,“可他們對面……是獨孤閥的戰船啊!”
童元安挑了挑眉。
船老大哭得像個被搶了糖的小孩:“咱們這小破船,擱人家眼裡連個屁都不算!巨鯤幫好歹講點江湖道義,交錢就能走。
可獨孤閥?你交錢他們嫌髒,不交錢他們把你船沉了,回頭報個‘海匪劫船’,連棺材板都給你省了!”
話音剛落,兩艘鉅艦從獨孤閥船隊裡衝出來,像兩頭鐵甲巨鯨,呼啦一下就把商船攔了個正著。
船老大一屁股坐在甲板上,雙手拍腿:“哎喲我祖宗!今兒真要餵魚了!”
童元安卻沒慌。
他盯著遠處那艘被圍攻的巨鯤幫大船,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那邊,一個穿武士服的女子正站在船頭,長髮束得高高,腰身緊得像拉滿的弓。
她手裡弓箭連發,一箭一個,逼退登船的敵人。
周圍幫眾吼得震天響,可戰船才兩艘,對方五艘,船高炮重,箭雨密得像潑水,巨鯤幫已經快撐不住了。
“幫主!南邊那艘……撐不住了!弟兄們死了一半!”一個滿身血的漢子撲跪在地。
雲玉真沒說話。
她盯著對面那艘船尾上迎風獵獵的“獨孤”大旗,手裡的弓攥得發白。
她太清楚了。
這哪是偶遇?是伏擊,是清算,是早就計劃好的斬草除根。
她爹死的時候,整個巨鯤幫亂成一鍋粥。
海沙幫、水龍幫趁火打劫,背後靠著宇文家和宋閥,明著分地盤,暗裡想吞了他們。
她撐到現在,沒倒下,靠的就是這口氣——不能認,也不能跪。
可今天……真要完了麼?
她咬緊牙,手心全是汗。
而此時,童元安輕輕拍了拍船舷,低低笑了聲。
“呵……有趣。”
自己這幫主當得跟燒火棍一樣——沒權沒勢,全靠底下人硬撐著頂著。
說白了,就是個擺設,連椅子都坐不穩,風一吹就得晃三晃。
偏偏這時候,獨孤家那幫人登了門,開口就要把巨鯤幫收歸旗下,當自家狗腿子使。
算了吧,忍了。
可那獨孤策倒好,嘴上說著結盟,眼睛卻黏在雲玉真身上,意思明擺著:你,跟我回去,當個暖床的姨太太,別想做正經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