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臺下炸了鍋。
這些人哪個不是靠抽成吃飯？幫會黑白兩道，哪一行不得從百姓身上扒層皮？現在說免就免，這不是斷人財路嘛！
頓時嗡嗡議論起來，越說越大聲，意思就一個字：不行。
“第三條。”她不為所動，繼續下令，“所有幫派成員全部拆散，重新編隊。
糧餉由聯盟統一發放。
原先的頭目也好，小弟也罷，統統回去再培訓，再考核，憑本事上崗。”
“第四條。”她目光掃過全場，“聯盟內部成立‘指導班’，由帝尊親自派來的指導員負責思想教育、文化學習、道德規範和武藝提升。
他們不能發作戰命令，也不能任免幹部，但所有違紀行為的審查，必須讓他們參與知情。
詳細檔案稍後下發。”
一口氣四道命令甩出來，下面的人全傻了眼。
這哪裡是要合作？分明是要把他們連皮帶骨吃乾淨！
“我不是在商量。”宋玉華眼神一寒，“我在通知你們。
誰敢違令——殺無赦。”
話音剛落，黑暗中猛地閃出幾道黑影，兵刃破風，血光迸濺，幾個剛想站出來的傢伙當場倒地，脖子噴著血，抽搐兩下就不動了。
“誰？！”
“指導一班，天壹小組。
奉帝尊令，肅清叛逆。
抗令者，死。”
五名黑衣人落在宋玉華身側，面具遮臉，手中利刃滴血未乾，冷冷盯著所有人。
“從現在起，每人身邊都會配一名指導員。”宋玉華淡淡說道，“他們會記錄你們幫派的人數、資產、動向。
不配合的，下場你們已經看到了——殺。”
她這一手又快又狠，殺伐果斷，沒人再懷疑她動手的決心。
大家看了看地上還在冒熱氣的屍體，再不敢多言，只得乖乖跟著各自的“指導員”離開，回各自地盤去辦交接手續。
至於心裡怎麼盤算，那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這帝尊做事，真是乾淨利落，下手比咱們聖門還狠啊……”安隆端著酒杯，苦笑搖頭。
這幾天的事實在離譜，先是侄女失蹤，接著石之軒瘋癲十天居然恢復如初。
更離奇的是，石之軒回來時，身後竟跟著個年輕男子，自稱魔門帝尊。
安隆當時看不清形勢，只好順著石之軒的臉色點頭稱是，嘴上認下了這位“帝尊”。
誰也沒想到，這位帝尊來得如此兇猛。
他一個人衝進獨尊堡，把解暉抓了個正著，轉頭就把這爺倆按在地上，變成了自己的手下，說白了就是成了奴才。
接著他又拉上石之軒，連帶著自己那幫人馬，把巴蜀地界上的各路勢力掃了個乾淨，像收破爛一樣全給打包拿下了。
更離譜的還在後頭。
宋玉華本來也就是個半吊子武者，結果被童元安指點了幾句，眨眼功夫就強得不像話，硬生生扛起了霸刀的名號，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
安隆看到這一幕，心裡最後一絲反抗的念頭也熄了——就算想鬧事，也輪不著他出頭啊。
他偷偷瞄了眼旁邊的石之軒。
“這傢伙根本不是人，是玩意兒。”石之軒聲音冷得像冰，“你指望一個怪物懂人心？而且……你看宋玉華，真沒聯想到甚麼？”
“石哥你的意思是……”
“哼，我第一眼見宋玉華，差點以為那人回來了——借別人的殼子活過來那種。
這讓我立馬想起咱們聖門最邪門的絕學，《道心種魔大法》。”
“啥？！可向雨田不是早就走火入魔死了嗎？再說了，《道心種魔大法》那是出了名的催命符，多少天才練到最後都瘋了、爛了、沒了。
一個外人……不，難不成他是向雨田的徒弟？”
安隆越琢磨越怕。
要是向雨田真死了還好說，童元安頂多算個隔代傳人；可要是那老傢伙根本沒死……那才是真要命。
活了幾百年，還練著魔門最狠的功法，這種存在壓根沒法用常理衡量。
“現在下結論太早。”石之軒皺眉道，“他的底子跟我們走的根本不是一條路。
先看他打算幹甚麼。
現在跳出來搞事，不過是給人當開路的炮灰。
要是他就這點眼光，我倒不怕了。
可我怕的是……他還藏著別的招。”
石之軒心頭始終壓著一塊石頭。
童元安乾的那些事，完全超出人的範疇。
到現在他還記得那種感覺——腦子深處埋著一顆肉芽，時不時冒出來一股讓你跪下臣服的衝動，揮之不去。
要不是他自己早就踏入大宗師境界，陰神成型，能控制住身體激素和本能反應，恐怕早就和其他人一樣趴下了。
即便如此，他也清楚得很：那顆肉芽在體內一天，生殺大權就不在自己手裡。
就在石之軒和安隆私下議論、心驚膽戰時，宋玉華帶著童元安派來的“指導班”，已經在巴蜀掀起了血雨腥風。
真把那些在人前低頭的傢伙當自己人？那是傻子才幹的事。
這些人表面聽話，背地裡動刀子的事兒多了去了。
整個巴蜀聯盟裡，七成的人一回去就在盤算怎麼幹掉身後跟著的黑衣指導員，要麼下毒，要麼陽奉陰違。
可他們根本不曉得，這些所謂的指導員根本不是人。
童元安送來的全是判了死刑的亡命徒，往腦子裡塞進肉芽，直接把大腦啃光，再用那團活肉重新長出新的意識結構——這些人早就不算是人了。
論武功、論腦子，那些江湖老大哪是童元安的對手？人家本就想把巴蜀武林洗一遍。
他們這一動手，正好撞槍口上，給了童元安清場的理由。
於是乎，下毒的、設局的、擺鴻門宴的一群人全傻了。
本以為解決了指導員，結果人家受了致命傷、中了劇毒也跟沒事一樣，身上的骨頭肌肉嘩啦啦扭曲變形，變成一個個長得像噩夢裡的東西，反過來把刺客一口吞了。
幾天之後，所有對指導員下手的勢力都被連根拔起，雞犬不留。
其他人想打聽情況，只找到兩三個瘋子，嘴裡不停嚎叫：“怪物！別吃我！”別的甚麼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