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頭那股越來越沉的壓迫感,逼得兩人不得不暫時收起舊怨。
畢竟作為Code持有者,他們的意識和C世界是連著根的,說白了,他們本身就是這片精神世界的血肉部分。
正因如此,他們的一切存在資訊都儲存在C世界裡頭。
也正是因為這個,他們才能不死不滅,不管受多重的傷,都能原地復活。
可現在這情況,別說是復活了,搞不好連意識都要被攪成碎片。
C世界傳來的動盪讓他們明白:再不採取行動,就算命還在,也得殘廢。
更要命的是,阿卡夏之劍和弒神計劃全都拴在這片空間上。
無論對迦羅娜還是羅伯塔來說,這一步都不能退。
咬了牙,兩人幾乎同時下定決心。
額頭猛地亮起Geass的印記,紅光炸開,化作一個巨大的符文向四周擴散。
凡被這光芒掃過的地方,原本扭曲崩壞的結構瞬間穩住,混亂的能量也開始歸位。
在這股力量的牽引下,散落的人類意識被重新串聯,文明之理像一根旋轉的巨柱,把過去到現在所有人的思想與記憶擰成一股洪流,反向碾壓入侵者。
西比拉系統正往裡鑽,結果迎頭撞上這股反擊,頓時被壓得節節後退。
要知道,C世界雖然像是整個星球的集體潛意識,但它本身反應極慢,就像一臺老得快鏽住的超級電腦,動個念頭都得幾十年。
迦羅娜和羅伯塔就是它的操作員,是它在這現實世界的“手”。
現在兩個人一起發力,直接接管了系統許可權,用自己的意志代替那遲鈍的集體意識,調動全部文明之力,死死摁住西比拉的精神滲透。
裂縫那邊,赤紅的光輝一點點被逼退,光芒開始發虛、潰散。
遠在洛都深處操控系統的童元安,也察覺到自己被C世界排斥,連忙收回心靈力量,往回抽。
“迦羅娜……還有羅伯塔?”他低聲念出兩個名字,眼神微閃。
就在裂縫即將閉合的最後一瞬,一縷殘餘的心靈感應穿了過去,在迦羅娜和羅伯塔耳邊響起一個陌生的聲音。
“我的意志……還不成……太弱……但……目的……已達……”
那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從深井底下傳上來的迴音。
兩人臉色齊變。
“他……我要帶走!”最後一句突然炸響,夾著一股拼死爆發的精神衝擊,直接撕裂C世界的空間,直奔與之共鳴的天子毛毛雨的意識而去。
同源之力牽引之下,毛毛雨的意識深淵瞬間脫離C世界的束縛,順著那股震盪,被拽回了西比拉系統掌控下的洛都區域。
可這一擊也耗光了西比拉留在C世界的最後一點精神儲備,徹底被世界本身彈了出來。
遠在朱禁城的童元安接收到訊號,嘴角緩緩揚起,對著螢幕上的童明說道:
“等的就是迦羅娜出手。
目標達成,下一步,正式啟動。
我要把我的意志鋪滿整個聯邦,從精神層面鎖死這個國家,重塑它的方向!”
與此同時,一棟普通的居民樓裡,門“嘀”一聲開啟。
“歡迎回家,梁振來先生,您想先洗澡,還是先吃飯?”
“先吃飯吧。”
梁振來放下公文包,接過家政機器人遞來的溼巾擦了把臉。
哪怕是現在,他也得承認,聯邦這套制度確實挺貼心。
按戶籍、住址、學歷和職業分配住房,還配個生活機器人幫你打理日常。
當然,誰要是敢砸機器,立馬有人上門查,查到就上道德黑名單,扣分。
分數扣光了,今年所有福利——住房、飲食、醫療、養老——全都沒了份。
想第二年重新進名單?行,去修學分,做夠志願工時,考核透過才能回來。
不只是住,吃穿用水也一樣。
每人每年有基礎配額,夠活命,多出來的才要花錢買。
醫療有全民社保,教育從月子中心到大學全免,養老也有國家兜底的退休院。
在這種環境下,除非真想當廢人,不然誰都會找點事做。
像梁振來這種背地裡有任務的,更不可能閒著。
表面上,他是洛都日報的普通記者。
可實際上,幾年前他還有一重身份——EU安插在聯邦的臥底。
只不過,上線已經好幾年沒動靜了。
估計早被抓了,現在說不定正跪在審訊室裡挨刑呢。
梁振來那邊斷了聯絡後,心裡一直七上八下的,整宿整宿睡不踏實,總怕上線把自己咬出來。
可左等右等風平浪靜,日子一天天過去也沒出事,他這才慢慢緩過神來。
要麼是上線跑路了,要麼就是人已經摺了,再不就是還活著但沒招供——反正不管咋說,眼下自己算是暫時穩了。
於是他乾脆把心一放,繼續在報社混著,一干就是好幾年。
待遇蹭蹭漲,手環裡的積分也攢了不少。
前陣子剛換了臺新終端,正打算後天約上單位新來的那個女孩,去看最近特別火的那部全息沉浸式電影。
“叮叮叮——”
突然,電話響了。
梁振來正窩在沙發上看新聞,被這聲音驚得一激靈。
“誰啊?陌生號碼?”他接起來,試探著問了一句。
“梁振來,J-代號,不認識我了?”
話筒裡傳來的聲音,像根冰錐直接捅進腦門。
梁振來“騰”地一下從沙發上跳起來,腿都軟了半截。
“先生,晚飯好了。”
家政機器人端著餐盤走過來,輕輕放在桌上。
“先放那兒,你去忙別的吧,順帶放點熱水,我待會兒要洗澡。”
“好的,先生。”機器人轉身就去忙活。
梁振來看著它背影,嘆了口氣。
這玩意兒已經是第三代了,動作語氣越來越像真人。
平時他都快忘了這是臺機器,有些鄰居甚至提意見,說該給機器人上仿生面板,搞成活人模樣,還嚷嚷著要立法承認AI人權。
想啥呢?明眼人都懂,不就是想養個聽話的“家人”嘛。
“你還活著?!”梁振來壓低聲音,嗓子發緊。
“呵,看你過得挺滋潤啊?巴不得我被抓了是吧?”對方冷笑兩聲,“聽著,我要你辦件事——弄一張國家科學研究院的通行許可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