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問題正是我們要走的路,眼下呢,咱們得靠著現有的成果,從人的內心和精神入手,徹底翻新人這個國家老百姓的心氣兒。
一個國家的文明,說白了就是它一路走來的歷史、文化、觀念、道德這些玩意兒攪和在一起的結果。
聯邦政權現在攥在咱們手裡,可老百姓腦子裡想啥,心裡面信啥,卻還飄著,沒落地。
高科技碾壓時代,快速完成統一和統治,確實省事兒,少流血少折騰,
可也正因如此,這片土地錯過了那種星星之火點燃荒原、血肉鋪路鑄就國魂的真正洗禮。
現在的人,心裡空落落的,扛不住事兒,精神頭弱,文化也老掉牙,一塌糊塗。
這才是攔住這個國家往前蹦躂的最大絆腳石。
童元安低頭琢磨著,手指在培養艙表面那個熟悉的圖案上來回劃拉。
那是一面鮮紅的旗幟,跟這個世界的聯邦星日旗完全不是一路貨色。
他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
聯邦安穩了上千年沒換過天,又被宦官和世家騎在頭上壓了幾十載,那股子爛到骨子裡的腐味兒,早就滲進每個人的腦仁兒裡去了。
再厲害的科技,也蓋不住一群行屍走肉身上散發的臭氣。
所以,哪怕他已經搞出一堆驚天動地的科技成果,也沒急著殺回現實世界。
他想在這兒幹件更大的事——改造人的腦子,重塑大眾的心思,把自己的意志種進這幫人的潛意識裡,
讓他們不知不覺地按咱們的節奏走,一點點改寫這個聯邦的文化根子和思想方向。
“這不就是咱們搞出虛擬頭盔的本意嗎?”
童明望著透明艙內那些閉眼沉浸的志願者,慢悠悠地開口。
政治穩得一批,為啥?
因為大部分政務決策,第一步就得過智慧系統那關。
程式先篩一遍,機器再核一遍,卡殼的、拿不準的,才往上遞,交給人類高官拍板。
這一手直接把九成九的貪官懶政掐死在搖籃裡。
經濟也跑得飛快。
整個國家搞的是“超算定盤子,市場補縫隙”的模式。
先讓超級量子計算機算出發展預算、分配方案,再由西比拉系統模擬推演,確認沒問題了,才定下最終資源配額。
能源、通訊、鋼鐵這些命脈行業,全按這個節奏更新換代,資源分配也井井有條。
整個聯邦的經濟命脈,始終牢牢捏在童元安和童明把控的政府手裡。
唯一讓人頭疼的,就是現在的聯邦,文化像一潭死水,紋絲不動。
更麻煩的是,當初童元安為了清權貴,下手太狠,把世家官僚殺得七零八落。
結果現在文化圈裡,擠了一堆落魄的舊族殘餘,一個個背得滿嘴“四書五經”,滿口忠君守禮。
除了寫寫酸詩、辦辦雅集,屁用沒有。
這些所謂寒門出身的書呆子,早就嚇破了膽,明面上不敢造次。
可私底下,被壓得太狠,心裡憋屈,怨氣沒處發,只好全砸進文字裡。
於是,一股子頹廢復古的歪風悄然冒頭,越刮越猛。
其實童元安也不是不管。
你有意見可以提,但得講證據,有憑有據。
要是誰敢當水軍亂噴,沒憑沒據造謠生事——
呵,當朝丞相砍人的時候,可從不含糊。
正是這種暗流湧動的氛圍,讓童元安徹底醒過味來:
物質搞上去容易,可要給一個國家、一個民族立起脊樑骨,塑出國魂,那才是真難。
聯邦上千年了,那些捨命拼殺、不懼強權的英雄,大多是開國那會兒的老前輩。
如今這百年太平,反倒養出一窩軟骨頭。
再沒有那種能在黑夜裡用血肉撕開一道光的狠人了。
現在的聯邦,不可能再冒出一群人,為了一個信念玩命拼命,拿命去鑄一個國家的精神。
童元安也不想來場全國大亂,搞個經濟倒退三十年,就為了換點血性。
好在,這個世界有個不講道理的超能力——Geass。
它專攻人的意識和思維,能輕易改寫記憶、扭轉念頭,這也讓童元安靈光一閃。
那麼問題來了:我們到底該怎麼動手術,給全聯邦老百姓換個心魂?
就算有魯路修的Geass,能隨意操控人心,可也得對上眼才行。
這限制太死了,根本沒法大規模用。
而且Geass發動還得看時機、有條件,一陣一陣的。
要是靠它一個一個去點化,猴年馬月都完不了事兒。
“Geass領域裡頭,量子電磁場的研究,確實讓我們摸清了人腦運作的門道。
雖說這世界的人腦靠櫻石啟用神經網路,形成量子電磁波,
但底層邏輯,跟現實世界普通人的大腦,其實一個樣。
能總結出規律,就能套用。
把那套量子干涉迴圈的原理搬出來,哪怕換到沒有櫻石的世界,也能拿來用。
只要摸透了腦電波和量子訊號的門道,自然能找到其他手段去影響、操控人的思維。
有現象就能盯,
盯得住就能下手。
虛擬網路世界,不就是咱們已經搞出來的活樣板嗎?”
“一個人心裡最結實的根,不是力氣,不是本事,不是誰喊得響,而是他腦子裡裝的東西夠不夠全,夠不夠透,夠不夠自個兒說得通。”
“真正的強大,不只是腦子轉得快、反應靈,而是你心裡那套想法能不能從頭到尾嚴絲合縫,沒漏洞,不打結。
就像老祖宗那一套規矩,聽著挺唬人,其實全是給權貴遮羞的遮羞布,東拼西湊,前言不搭後語;可另一種思想呢?它不藏著掖著,好也擺出來,壞也攤開講,清清楚楚告訴你這個世界是怎麼回事。
到最後,你只能承認,只有走那條路才是對的。”
“心和心碰,不是誰嗓門大誰贏。
拼的是誰的想法站得住腳,能不能從頭到尾圓回來。
這才是我真正在乎的東西。
所以我非得搞明白它,親手把它變成我想的樣子!”
童元安一步步往實驗室最裡面走。
這回不再是密密麻麻排滿人的培養艙了,而是一片更龐大的空間,像一片豎立的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