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訊號斷斷續續的，像是被甚麼東西攪亂了。
他正納悶呢，螢幕突然一黑，手上的聯結器徹底熄了火——沒電了。
王國安急得直拍手腕，扭頭對童元安說：“壞了，這玩意兒罷工了，這荒山野嶺的，連個插電的地兒都沒有。”
童元安倒還冷靜：“王叔，別慌，郭政偉剛才應該已經看到咱們的位置了。
只要他按那個點找過來，總能找到咱們。”
可問題是，郭政偉那邊也急瘋了。
他明明在螢幕上看到了紅點，也看到了那群黑壓壓的包圍圈，可就在他準備起飛過去的時候，訊號斷了。
他喊了半天，對面一點回應都沒有。
他知道糟了，時間不能再拖了。
他立馬轉身去找秦建國，腳步匆匆地衝進辦公室。
秦建國正悠哉地坐在椅子上，手裡晃著一杯紅酒，見郭政偉一頭衝進來，嚇了一跳。
“你咋了？跟火燒屁股似的，就不能走慢點？”
“都啥時候了你還在這喝酒！”郭政偉嗓門都提起來了，“童元安和王國安被困在山裡了！王國安剛傳了訊號，現在人被豹子圍住了，隨時可能出事！你還坐得住？！”
生命到底算個啥？
自己又該怎麼說清楚？
光說這副身子？
不，這肯定不對勁。
真正能代表一個人的，是他的念頭和意志，是心裡那股勁兒。
可人的精神這東西，太虛了，
摸不著，實實在在的手感一點沒有；
看不見，不像顏色那樣能瞅見；
留不下影子，想動手干涉都不知道從哪下手。
那麼問題來了，人的精神是不是藏在我們看不見的高維空間裡？
還是說壓根兒就是腦子一動，順帶冒出來的個副產物，沒啥特別的？
過去誰都說不準。
有人站在玄學那一頭，覺得人是萬物之主，天生高貴，跟別的動物不一樣，因為我們有“靈魂”。
這靈魂，就是咱們站在食物鏈最頂的證據。
另一批人，實打實的唯物派，就認為精神不過是物質反應的結果，一堆化學分子、蛋白質在腦裡亂竄、碰來碰去，搞得人產生了想法、情緒，也就這麼回事。
於是，哲學家那邊搞出了心理學，專門琢磨人幹啥、想啥，從習慣、慾望、道德這些角度扒拉原因。
科學家則一門心思鑽腦殼，研究大腦怎麼工作，激素怎麼影響情緒，用物理、化學、生物那一套，試圖把每一個念頭都拆成資料和反應。
現實中，精神存不存在，靈魂是不是虛構的，大夥兒一直吵個沒完。
但在童元安和童明眼裡，這事早就蓋棺定論了。
腦電波？那是大腦活動留下的痕跡，沒錯。
但它不等於精神本身。
就像地上有鞋印，你能說鞋印就是腳嗎？
研究精神也是一樣。
透過腦電波能知道大腦忙不忙、在幹啥，可它說不清你為啥突然想起初戀，為啥會崩潰大哭。
這點兒，現實中不知道多少專家被卡死在這兒。
可到了魯路修這個世界，壓根兒不存在這個難題——因為Geass直接給出了答案。
這玩意兒能篡改記憶、看透想法、操控意志、定住意識，甚至把靈魂搬來搬去。
在童元安看來，大部分能力其實還是靠櫻石構建的神經網路起作用，對實體物質幾乎沒啥影響。
可就這麼點功能，已經夠他和童明踹開人類心靈世界的大門了。
現實裡研究大腦，像解一道又臭又長的方程題，只能一個個試數，靠試錯堆答案。
而在這個世界，Geass等於把完整解題步驟甩你臉上，讓你自己琢磨公式。
難度差多少？不止十倍百倍，那是天差地別。
再加上童元安早就在聯邦內部把宗教勢力給犁了個底朝天。
那些Geass教團壓根沒想到他這麼狠，直接派出上萬個純奈米機器人兵團，橫推所有教派據點。
他們藏著掖著的Geass能力還沒來得及用，就全交代了。
Geass只對人類意識管用，對純AI機器人壓根無效。
哪怕太平道這些組織藏著再多手段，面對一堆鐵疙瘩也沒轍，只能低頭認栽。
C教團聯邦分部太平道、喜馬拉雅密教派、還有南部分部，
上千年的研究資料、實驗記錄、內部遺蹟，全都落到了童元安手裡。
靠著這些底子，再配上朱雀玄鳥的印記當鑰匙，哪怕手頭實驗體少得可憐，童元安和童明的研究進度也快得嚇人。
等到他們搞定了腦電磁波和量子波對物質的干涉原理後，下一步，直接衝進了更深的地界——人的精神世界。
如果說前者是從能量角度研究大腦，那後者，就是徹頭徹尾地解剖靈魂的執行方式和結構。
這差別，就跟研究電路板和研究軟體程式碼一樣大。
“人的內心，可以強得離譜，也能弱得離譜。
有的人心硬得像鐵，捱打受罪都不吭聲；有的人，連外力都不用，自己就想不開，直接崩了。
但有意思的是，這強和弱，壓根沒個定數。
一個平時膽小如鼠的人，一旦找到支撐他的東西，可能立馬變得比鋼筋還硬；而一個一向堅強的傢伙，只要被人戳中軟肋，瞬間就能碎成渣。
翻翻歷史，那些心志最穩的，往往是信著點啥的人——信神、信真理、信科學、信理想、信一種信念！
那問題就來了，他們那股“信”的勁兒，到底從哪兒來的？”
童元安慢慢走在實驗室裡，周圍靜得嚇人，只有一個個盛滿液體的培養艙排成列，每個艙裡都躺著個結實的軀體，頭上套著閃著藍光的虛擬頭盔。
“這玩意兒，叫虛擬世界頭盔，聽著像科幻片裡的道具。
可它裡頭藏著生理學、神經科學、腦功能、電磁訊號、量子物理、心理學，最後還能扯上哲學。
以前我總覺得‘科學的盡頭是哲學，哲學的盡頭是神學’這話純屬扯淡。
可現在想想，也不是完全沒道理。
換個說法也行：哲學最終會歸於科學，而科學走到極致，也可能包進神學那點東西。
人的心靈到底是個啥？
人格又是怎麼搭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