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克摩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下來：“第一條，絕大多數人用了就會死。
能活下來的，萬中無一。”
“活下來的人，也會引發族群分裂。
為了搶資源，自相殘殺不可避免。”
“就算某一派贏了，靠結晶壯大文明，那也是假象。
真正致命的是下一步——”
他頓了頓，眼神閃過一絲痛楚：
“超能力這東西，一旦突破某個門檻，就會像黑夜裡的火把，吸引來那些高維存在。
他們壓根不用露面，隨手丟個東西下來，整個文明就全完了。”
他說這話時，喘氣都沉了下來，胸口像壓了塊大石頭，整個人彷彿陷進一段不願提起的過往裡。
童元安沒反駁，也沒質疑，只是嘴唇微動，低聲吐出四個字：“黑暗森林。”
“啥？黑暗森林？那是個啥？”這回，反而是維克摩聽懵了。
“你把宇宙當成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林子。
每個有生命的星球，就是林子裡的野獸。”
“誰也看不見誰，各自藏著，悶頭髮育，圖個太平。”
“可一旦你鬧出太大動靜，讓別的野獸覺得你遲早會威脅到它——那對不起，等著你的，只有被幹掉一條路。”
童元安的聲音低得像從地底傳來。
這所謂的“黑暗森林”理論，聽著讓人喘不過氣。
但最嚇人的不是它的壓抑，而是——它居然說得通。
更嚇人的是，維克摩的經歷，已經悄悄給它蓋上了實錘。
不過，他和《三體》裡的地球，有一點完全不同。
那個故事裡，地球是因為主動發訊號，才引來殺機。
可在這“星河戰隊”的世界，招來高維注意的，不是科技，而是超能。
童元安不覺得這是危言聳聽。
因為他自己就親身體會過超能的潛力，那種力量的爆發性，搞不好比科技還猛得多。
就在他琢磨著該怎麼應對這個局面時，
維克摩又甩出一句讓人汗毛倒豎的話：
“這比喻不錯。
但我總覺得，林子裡的野獸，其實只有我們。
而那些高維存在……更像是站在山頂，拿著槍，冷眼盯著整片林子的獵人。”
他沒再說下去。
可童元安全懂了。
如果維克摩猜的是對的，
那意味著——地球也好，他原來的母星也罷，
早就被盯上了。
宇宙裡的高維文明，隨時能出手滅了他們。
只是現在，還不屑動手。
就像咱龍國聽說大洋對面有窩螞蟻冒頭，
總不能立馬發射洲際導彈去炸吧？
成本太高，太不划算。
現在的地球，在那些文明眼裡，大概也就一窩螞蟻的分量。
掀不起風浪，構不成威脅。
可問題是——維克摩正想把這群“螞蟻”往成精的路上推，
讓人類早點掌握超能，早點變得讓那些“獵人”坐不住。
這才是他最深的算盤。
呼……
童元安想通這些，重重撥出一口氣。
被人拿刀抵著脖子的感覺，真他媽不好受。
就算這事兒目前只發生在“星河戰隊”這個世界，
他也忍不住想——現實中的地球，真的安全嗎？
沒人能打包票。
他也會怕。
但他絕不是那種一害怕就縮脖子裝死的人。
他得想辦法。
就像他當初搞不定異界任務，就直接找國家幫忙一樣——
力量不夠的時候，靠個人硬扛是傻子。
“把你知道的關於超能結晶的一切，全告訴我。”
他放下筷子，正色道：“怎麼用？來源？還有那些超能文明，到底發展到甚麼程度了？”
維克摩愣住了，瞪著他：“你還真打算用那東西？”
在他眼裡，童元安跟星海派那些貪婪之徒不一樣，不是為力量瘋魔的人。
“不是我想用。”童元安搖頭，“是必須用。”
“我有位特別敬重的老師，說過一句話，我一直記著——”
“尊嚴，只在刀尖上才有；道理，只在炮彈能打到的地方才成立！”
“不想被人踩在腳下，就得自己站起來。
指望別人發善心不打你？做夢！”
“要對付高維威脅，只有一條路——變強，強到連他們也得忌憚我們！”
童元安說得斬釘截鐵。
維克摩怔住了。
可就在那一瞬間，他渾濁的眼中，竟閃過一絲久違的光。
過了好久，他才輕嘆一聲：
“你也猜到了吧？我為甚麼知道這些？因為……我們整個種族，就是這麼滅的。”
“我們的母星，早就被高維文明一擊摧毀。
只有一小部分人逃出來，在偏遠星球落地生根，活得跟原始人一樣。”
“曾經的超能文明有多輝煌，如今只能靠老一輩口述，靠壁畫勉強還原。”
“我一直不明白，既然超能會招來毀滅，為甚麼祖先還要把超能的知識傳下來？”
“現在我懂了。
毀掉我們的，從來不是超能，而是那些高維存在。”
“而我們唯一能反抗他們的武器，也只有超能。”
“所以，他們留下了結晶的用法，也留下了……我的眼睛。”一一零
“你的眼睛？”童元安仔細看了維克摩一眼。
哪怕動用意念探查，也看不出那雙眼裡藏著甚麼玄機。
“我能瞧見那些你們碰都碰不到的東西。”維克摩語氣平淡，像是在聊天氣，“就是那種你們根本察覺不到的能量流。
在你們看來，它虛得像風，摸不著也抓不住。
但在我眼裡，它們就像空氣裡飄著的亮線，到處亂竄。”
“更準確點說，它們像夏夜裡飛舞的螢火蟲，一閃一閃，扎眼得很。”他補充道。
童元安一聽，腦子裡“啪”地亮了一下。
原來維克摩壓根不是靠甚麼礦石鑑定技術吃飯的，人家的本事遠比這耀眼得多。
能直接“看”到超能？這種能力要是隻拿來挖礦，那簡直是拿金鍋鏟炒泡麵——糟蹋東西！
太空軍那邊把這麼個寶貝按在星海派裡打雜，真是腦子進沙了！純屬浪費天才！
“維克摩，我需要你幫忙。”童元安眼神認真，“我想摸清超能背後的真相。”
他不清楚龍國將來會不會邁入超能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