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旭感受到她忽然轉變的態度。
從抗拒、質疑、推拒，到現在的主動投懷送抱、緊緊依偎。
那柔軟的軀體貼著他，像一隻終於找到巢穴的貓，蹭來蹭去地尋找最舒服的位置。
他低下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其實，一年前家裡出了點事，我不得不回去處理。”
“走得太急，沒來得及跟你好好告別。”
“這三年，我從來沒有忘記過你。”
蘇沐晴從他懷裡抬起臉，眼眶又紅了。
但這次不是委屈，而是一種混雜著釋然和嗔怪的情緒。
“那你回來鵬城之後呢？”
“為甚麼不第一時間來找我？”
陳旭沉默了兩秒。
然後誠實地說：“因為女人太多了，忙不過來。”
蘇沐晴：……
她的表情瞬間僵住，隨即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從緋紅轉為鐵青。
“你說甚麼？”
陳旭坦然地看著她：“女人太多了。”
“除了那天你看到的，還有幾個。”
“有的認識得比你早，有的認識得比你晚。”
“我回來鵬城後，要先安頓她們，處理各種事務，才能騰出時間來見你。”
蘇沐晴猛地撐起身體，雙手撐在他胸口，居高臨下地瞪著他，眼睛裡燃燒著熊熊怒火。
“你這是堂而皇之地告訴我你是渣男？”
“是的。”
陳旭承認得乾脆利落，連一絲猶豫都沒有。
蘇沐晴怒目切齒。
“可我不喜歡渣男！”
陳旭看著她，目光平靜。
“可我能給你想要的生活。”
蘇沐晴的火氣，像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漏了一半。
“你甚麼意思？用錢包養我？”
“是的。”
陳旭依然坦然，甚至微微點了點頭。
蘇沐晴愣住了。
包養。
這個詞，她以前只在影視劇和網路小說裡看過。
那些被包養的女人，住豪宅，開豪車，穿名牌，出入高檔場所，過著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奢侈生活。
她當然也幻想過。
誰沒幻想過天上掉餡餅、一夜暴富呢？
但幻想歸幻想，當這個選項真的擺在面前，以如此直白、毫不遮掩的方式，她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你打算用多少錢包養我？”
看著她那副明明心動卻還要強裝矜持的模樣，陳旭勾唇。
“不少於一億。”
蘇沐晴倒吸一口涼氣。
一億。
一個億。
這是甚麼概念？
存在銀行裡，光吃利息，一年就有兩三百萬。
她可以不用工作，不用受任何人的氣，想去哪就去哪，想買甚麼就買甚麼，睡到自然醒，玩到腿抽筋。
這是她曾經在某個月光族深夜輾轉反側時，偷偷幻想過的、最奢侈的夢想。
而現在，陳旭把這顆裹著金箔的糖，剝開了外衣，遞到了她嘴邊。
“你……確定？”
陳旭看著她那雙因為震驚和渴望而亮晶晶的眼睛，心底湧起一股奇異的滿足感。
不是征服的快感，而是終於有能力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捧到心愛之人面前的欣慰。
“很快你就會住進豪華別墅，開上豪華轎車。”
“至於零花錢，只要你乖乖的，討我開心，隨隨便便給你幾百萬幾千萬，都不是問題。”
幾百萬。
幾千萬。
隨隨便便。
這些片語合在一起，如同一串串五彩斑斕的肥皂泡，在蘇沐晴腦海裡飄飄蕩蕩，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她想起自己每個月為了一萬多工資，忍受那些噁心的目光和騷擾。
想起為了省十幾塊打車費，在暴雨天擠公交。
想起無數次對著購物車裡加了又刪、刪了又加的漂亮裙子，最後默默清空。
那些卑微的、憋屈的、為了生活不得不低頭的瞬間，忽然變得遙遠而模糊。
如果接受他，如果接受這份包養……
那些煩惱，將不復存在。
她抬起眼，看著陳旭。
這個讓她又愛又恨、一年來從未真正放下過的男人。
“如果你真能給我這麼多錢，接受你也不是不可以。”
陳旭撫摸她的臉頰：“這就對了，和我在一起，既能得到最帥的男人，又能享受榮華富貴，一舉多得，穩賺不賠。”
蘇沐晴被他這不要臉的自誇逗得又想笑又想啐他一口。
“要不是看在已經被你佔有過的份上，我才不會便宜你這個大壞蛋。”
這話半真半假。
真的部分是，她確實在意自己的第一次給了他，那是她最珍貴的、無法重來的青春記憶。
假的部分是，即使沒有那一夜，即使一年前他只是個普通人，她恐怕也很難拒絕他。
有些人，一旦住進心裡，就再也趕不走了。
看著她泛紅的耳廓，那抹粉色一路蔓延到脖頸，如同春日枝頭初綻的桃花。
陳旭知道她害羞了，知道她在用嘴硬來掩飾內心的慌亂和動搖。
他不再給她胡思亂想的機會。
“沐晴。”
蘇沐晴下意識地抬眼。
“和老公再次深入交流開心嗎？”
他問，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蘇沐晴的臉騰地紅透了。
這個人，怎麼總是能把這麼羞人的問題問得如此理直氣壯！
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如同蝴蝶振翅般輕輕顫動。
沉默了幾秒，幾不可聞地、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嗯。”
那聲音細若蚊吶，卻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更動人。
陳旭的心，像是被一隻柔軟的小手輕輕握住。
接著低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呼吸交纏，如同交頸的鴛鴦。
“那配合一下老公，好不好？”
蘇沐晴抬起眼睫，對上他深邃的、倒映著自己身影的眼眸。
那雙眼睛，和一年前一樣溫柔，卻多了幾分成熟和堅定。
心跳漸漸平穩下來，如同暴風雨過後的海面，寧靜而安然。
下一刻，她咬了咬下唇，然後鬆開牙齒，唇角緩緩彎起一抹羞澀的、溫柔的弧度。
“……好。”
陳旭沒有再說話。
他低下頭，溫柔地覆上她的唇。
窗外，夜色濃稠如墨，城市的燈火一盞盞熄滅，沉入酣眠。
而酒店頂層的總統套房裡，纏綿的氣息如同夜來香，悄然綻放，馥郁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