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在掌心震動,螢幕上跳動著“保鏢隊長”的備註。
快到啟明星幼兒園的陳旭,心沉了一下。
“說。”
“陳董,兩名企圖對蘇小姐不利的嫌疑人被制服。”
“蘇小姐昏迷,疑似吸入乙醚,無表面傷痕,生命體徵平穩,現場已封鎖。”
電話那頭的聲音刻板、精準,不帶一絲多餘情緒。
“乙醚?”
陳旭的眼神驟然冰冷,握著手機的指節微微泛白。
一股後怕夾雜著沖天怒火在胸腔裡翻騰。
他昨天只是出於擔憂,讓人暗中留意蘇沐晴的安危。
沒想到這個看似多此一舉的安排,竟在千鈞一髮之際起了作用。
如果再晚一點,哪怕只晚幾分鐘……
他不敢想下去。
離開白芷嫣時那點若有若無的愧疚感,此刻被慶幸徹底淹沒。
蘇沐晴這邊,確實一刻也等不了。
“控制現場,我馬上到。”
他結束通話電話,對計程車司機沉聲道,“師傅,再快一點。”
幾分鐘後,計程車一個急剎,停在“啟明星幼兒園”略顯陳舊的招牌下。
陳旭推門下車,大步流星地走向園區。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抬頭。
三樓的走廊窗戶邊,隱約可見攢動的人影。
他沒有理會門口保安遲疑的詢問,徑直穿過空蕩蕩的庭院,踏入教學樓。
皮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在寂靜的樓道里迴響,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感。
從一樓到三樓,越往上,那種壓抑的、窺探的氣氛就越濃。
走廊入口處,幾名教師和保安聚在一起,臉上寫滿驚疑不定,低聲議論著甚麼,卻無人敢真正靠近盡頭那扇門。
當他們看到快步走來的陳旭時,議論聲戛然而止。
幾名年長的老師臉上露出明顯的錯愕和難以置信。
這張臉,她們有印象。
一年前,那個常常在幼兒園門口等待,笑容乾淨又帶著點羞澀的俊朗男子,是蘇沐晴的男朋友。
後來,他突然消失了,蘇沐晴因此消沉了很久。
如今,他竟然以這種方式重新出現。
而且,看這氣勢……
兩名守在門口的黑衣人見到陳旭,立刻躬身,動作整齊劃一,低聲道:“陳董!”
這一聲“陳董”,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在旁觀的教職員工心中激起巨大波瀾。
原來傳言是真的?
蘇沐晴那個“消失”的前男友,竟然真的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可是,他既然有這般權勢,當初為何離開?
如今又為何以這種雷霆萬鈞的方式回來?
陳旭對周圍的異樣目光視而不見。
心思都在那扇已然變形洞開的辦公室門上。
門內光線昏暗,但他能看見自己手下肅立的身影,以及……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去,每一步都彷彿踩在冰面上,帶著刺骨的寒意。
目光首先落在歪倒在辦公椅上的蘇沐晴。
她雙目緊閉,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著。
幾縷汗溼的髮絲黏在額角,顯得脆弱而無助。
身上衣服還算整齊,但方才的掙扎顯然留下了凌亂的痕跡。
陳旭的呼吸滯了一瞬,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
三年未見,再見竟是這般情景。
洶湧的怒意瞬間吞噬那片刻的恍惚。
他猛地轉頭,看向辦公室中央,被捆得結結實實、嘴裡塞著布團、鼻青臉腫癱坐在地的兩個人。
男的四十多歲,衣著光鮮卻已狼狽不堪,眼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女的,正是啟明星幼兒園的園長,梁紅豔。
此刻她頭髮散亂,妝容被汗水和淚水糊花,昂貴的套裝沾滿灰塵,早已沒了平日裡的端莊模樣。
這兩個雜碎,竟然敢用如此下作的手段上海他女人!
他不會放過這兩個雜碎。
下一刻,他一步步走過去,周身散發著冰冷氣場,室內的溫度驟然下降了幾度。
癱坐在地的梁紅豔,在陳旭踏入房間的剎那,就看清了他的臉。
居然是蘇沐晴的前男友!
完了,全完了!
這架勢似乎要幹掉他們啊。
她渾身顫慄,喉嚨裡發出“嗚嗚”的哀鳴,想要求饒,卻被布團堵得嚴嚴實實,只能徒勞地扭動身體,乞求陳旭放過。
旁邊的許勇,在看清陳旭面容的瞬間,大腦“嗡”的一聲,幾乎要暈厥過去。
作為在鵬城商界摸爬滾打、時刻關注風向的人,他怎麼可能不認識這張臉!
最近幾周,這個名字和這張臉在圈內流傳的速度堪比病毒。
更恐怖的是,連本地盤根錯節、黑白兩道都給幾分面子的“錢老”,都對這個年輕人客客氣氣!
這是個他惹不起、甚至仰望都看不見腳後跟的大人物!
可是,陳旭身邊的女人,不是那個美豔的商場女強人姜雪和秦書瑤嗎?
蘇沐晴怎麼也是他的女人?
這次他踢到了鈦合金鋼板。
不,是撞上了迎面而來的星際戰艦!
必定被剝一層皮。
在兩人面前站定,陳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們。
目光先落在梁紅豔身上。
隨後嘴角勾起了一抹極淡、卻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的弧度。
“梁園長,好久不見啊。”
“我不在的這一年,你似乎把我的‘叮囑’忘得一乾二淨了。”
他當初離開時,雖未明言,但也曾委婉託人照拂蘇沐晴一二。
顯然,這位梁園長並未放在心上。
或者,利益面前,那點微不足道的“照拂”根本不值一提。
梁紅豔被他這句話和那冰冷的目光嚇得魂飛魄散,“嗚嗚”聲更急,眼淚混著臉上的汙漬橫流。
她想說“不敢”,想說“誤會”,想求他看在以往蘇沐晴在此工作的情分上饒她一次,可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目光轉向許勇,眼裡的厭惡如同在看一堆散發著惡臭的垃圾。
“至於你……”
“誰給你的膽子,碰我的人?”
許勇渾身一顫,褲襠處一陣溼熱。
他想辯解,想求饒,想搬出自己那點可憐的身家和人脈。
但在陳旭那洞悉一切、漠然如看死物的目光下,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只剩下一片絕望的空白。
梁紅豔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猛地扭頭,用眼神死死盯住許勇,拼命示意——是他!都是他逼我的!我是被迫的!
許勇感受到梁紅豔的“背叛”,眼中迸發出怨毒,但更多的還是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