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旭接過袋子，另一隻手依然牽著秦書瑤：“走吧。”
秦書瑤像得到特赦令一樣，連忙跟著他往外走。
她的腳步有些匆忙，幾乎是小跑著離開店鋪的。
直到走出店門，走到商場走廊上，她才長長舒了一口氣，感覺後背都溼了。
服裝店裡，兩個導購員目送他們離開，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然後，她們對視一眼，眼中同時爆發出異樣的光芒。
“我的天啊！你看到了嗎？兩個人一起從試衣間出來！在裡面待了那麼久！”
“還用你說？我在這行幹了十年，甚麼沒見過？不過，像今天這樣，男的長那麼帥，女的那麼漂亮，還這麼有錢的，還真不多見。”
“你說他們在裡面幹甚麼？”年輕導購員眨著眼睛，一臉好奇。
年長導購員笑了：“這還用問？看過小電影的都知道；試衣間play嘛，現在有錢人都這麼玩。”
年輕導購員猶豫了一下：“他們看起來不像是那種隨便的人啊，那個男的很有氣質，那個女的也很優雅……”
“越是有錢人越玩得花。”年長導購員一副過來人的口吻。
“為甚麼？”
“你想想，普通人哪有這個膽子在商場試衣間裡亂來？萬一被發現怎麼辦？只有有錢人，才有這個底氣，才不怕。”
年輕導購員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剛才那個男人付款時的淡定從容，那種“一萬多塊不算甚麼”的態度，確實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話說回來，那個男的真帥啊！”
“換做我，我也願意和他玩點刺激的。”
“而且他那麼有錢……”
“誰不是呢。”年長導購員也笑了。
“但那種男人，咱們也就看看算了。”
“他身邊那個女的多漂亮？氣質多好？一看就是富家千金或者女強人。”
“咱們啊，配不上的。”
兩人又聊了幾句，然後開始整理店鋪，準備迎接下一波客人。
……
商場走廊上，秦書瑤還處在羞憤中。
她用力扭了一下陳旭的胳膊：“都怪你！都怪你！她們肯定猜到了！我以後還怎麼來這家商場啊！”
陳旭被她扭得齜牙咧嘴，但沒生氣，反而笑了：“有甚麼不好意思的？都是成年人了，她們會理解的；而且，她們敢說甚麼？”
秦書瑤咬著唇：“萬一她們把這件事說出去，萬一他們發到網上了呢？”
陳旭打斷她：“還是那句話，她們敢發，讓她們吃不了兜著走。”
秦書瑤：“這是你說的啊，要是這件事上了熱搜，我饒不了你！”
陳旭摟住她的肩：“放心，不會有事的。”
秦書瑤稍微安心了一些。
然後靠在他肩上，嘆了口氣：“你這個大壞蛋，就知道欺負我……”
“難道你不喜歡被我欺負？”陳旭在她耳邊低聲說。
秦書瑤沒說話，只是輕輕打了他一下。
兩人又逛了一會兒，但秦書瑤已經沒甚麼心情了。
剛才的事情讓她心神不寧，總覺得周圍的人都在看她，都在議論她。
陳旭看出她的不自在，提議道：“累了？要不我們回去吧。”
秦書瑤立刻點頭：“好，回家。”
她是真的想回家了。
回到那個只有她和陳旭的空間裡，不用再擔心別人的目光，不用再提心吊膽。
兩人乘電梯下樓，來到地面停車場。
那輛藍色的布加迪Divo在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像一頭沉睡的野獸。
陳旭為秦書瑤拉開車門，等她坐好後，自己才上車。
車子啟動，緩緩駛出停車場，融入鵬城夜晚的車流。
秦書瑤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突然說：“老公，以後能不能別在那種地方了？我還是害怕。”
陳旭看了她一眼，伸手握住她的手：“好，聽你的。”
秦書瑤的心軟了下來，反握住他的手，輕聲說：“其實也不是不喜歡；只是太刺激了，我承受不住。”
陳旭笑了：“知道了，以後我們換個方式玩。”
車子在夜色中平穩行駛。
秦書瑤閉上眼睛，感受著手心的溫度。
雖然今天經歷了很多——從餐廳的誤會，到試衣間的瘋狂，再到被店員注視的尷尬。
但此刻，坐在陳旭身邊，握著他的手，她感到一種奇異的平靜和滿足。
也許，這就是她和陳旭的關係——充滿刺激，充滿不確定，但也充滿讓她無法抗拒的吸引力。
她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不知道陳旭還會給她帶來甚麼樣的“驚喜”或“驚嚇”。
但至少在這一刻，她願意繼續這段旅程。
……
星空下另一邊，教師公寓。
白芷嫣洗完澡，用毛巾擦著溼漉漉的頭髮走出浴室。
她換上一條淺紫色的冰絲睡裙，面料輕薄柔軟，貼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線。
睡裙的領口開得恰到好處，露出精緻的鎖骨和一小片雪白的肌膚。
她沒有立刻躺下，而是走到書桌前，拉開最下面的抽屜。
抽屜裡整整齊齊地放著幾本相簿，還有一些零散的照片。
手指在相簿上輕輕滑過，最終停在一本深藍色封面的相簿上。
這是她帶的第一屆學生的畢業相簿。
翻開相簿，一頁頁地看過去。
那些年輕的面孔，那些燦爛的笑容，那些已經有些模糊的記憶……
最後，她的目光停留在相簿的最後幾頁。
那裡有幾張她和學生們的單獨合影。
而其中一張，是她和陳旭的雙人照。
照片是在畢業典禮結束後拍的。
陳旭穿著黑色的學士服，戴著學士帽，帽穗垂在肩側。
他笑得很燦爛，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眼睛彎成月牙形，整個人洋溢著青春的朝氣和活力。
她站在他身邊，穿著教師的職業裝，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
而頭部則微微偏向陳旭那邊，兩人的肩膀輕輕靠在一起。
照片的背景是學校的圖書館，綠樹成蔭，陽光明媚。
她記得那天，畢業典禮結束後，學生們輪流找老師合影。
陳旭是最後一個來找她的。
他說：“白老師，能和您單獨拍一張嗎？謝謝您大學四年的指導和照顧。”
她說：“好。”
然後他們站在一起，攝影師按下了快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