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吻很輕，像羽毛拂過，卻讓姜雪心裡酸酸的。
她送他到門口，看著他換上鞋，拿起車鑰匙。
陳旭走到玄關處，回頭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推門出去了。
姜雪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庭院裡。
幾秒鐘後，車庫門開啟，那輛藍色的布加迪Divo駛了出來。
車子經過她面前時，陳旭按了下喇叭，然後加速，很快消失在小區彎道盡頭。
直到完全看不見車尾燈了，姜雪才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客廳裡空蕩蕩的，剛才的溫馨彷彿只是一場夢。
現在夢醒了，只剩下她一個人。
陳旭是個渣男，註定不會把精力投在一個女人身上。
“我得專注於自己的事業，讓自己發光發亮。”
但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
離開雲棲湖畔小區，陳旭按下方向盤上的電話按鈕。
“嘟嘟——”
電話接通了。
“你忙完了？”
秦書瑤的聲音從車載音響裡傳來，聽起來很平靜，但陳旭能聽出其中的一絲期待。
“是的，你現在在哪？”
“我在家裡啊。”
“換好衣服了？”陳旭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還沒洗澡呢。”
“那快點洗澡吧。”陳旭催促。
“現在幾點了？先填飽肚子吧。”
“那你讓保姆準備晚餐吧。”
“嗯，你慢點開。”
“嗯。”
結束通話電話，陳旭專心開車。
半個多小時後，布加迪Divo駛入“春江花悅園”別墅小區。
這裡和雲棲湖畔是兩種風格——更傳統的中式園林設計，小橋流水，亭臺樓閣，別墅也都是中式與現代結合的建築。
陳旭對這裡很熟悉。
一年多前，他多次出入此地，差點成為這棟別墅的男主人。
那時候秦書瑤甚至給了他大門的密碼，說“這裡永遠歡迎你”。
不多久，東窗事發，他腳踏多條船的事被發現。
無奈之下，他只好連夜逃跑。
車子在8號別墅前停下。
陳旭下車，看著眼前這棟熟悉的建築。
外觀沒甚麼變化，只是院子裡的植物更茂盛了些。
走到大門前，輸入記憶中的密碼——秦書瑤的生日。
“滴滴。”
密碼錯誤。
果然，秦書瑤太恨他了，把密碼都換了。
陳旭笑了笑，也不意外，抬手摁了門鈴。
“叮咚——叮咚——”
門內傳來腳步聲，很快，門開了。
開門的不是秦書瑤，是保姆張姨——一個在秦家做了十幾年的中年婦女。
張姨看到陳旭，臉上的表情瞬間從疑惑變成憤怒。
“你這個超級無敵大渣男居然還有臉來！”
她幾乎是吼出來的，轉身抄起門邊的掃把就往陳旭身上打去。
“我打死你！”
陳旭一個側身躲開，掃把擦著他的肩膀落下：“你有病啊，見人就打。”
“打的就是你這個渣男！”張姨氣得臉都紅了，“秦總當年對你多好，你倒好，在外面找一堆女人！害秦總哭了整整一個月！現在還敢來？”
陳旭無語。
看來秦書瑤沒跟保姆說清楚今晚來的人是他。
“今晚書瑤要見的人是我，別在這裡發癲，OK？”
張姨愣住了，舉著的掃把停在半空中。
“秦總今晚要見的人是你？”
“你去問一下她不就知道了？”陳旭沒好氣地說。
張姨猶豫了一下，不敢大意，隨即“砰”地關上門，把陳旭關在外面，然後快步上樓。
二樓主臥的門關著，裡面有水聲。
張姨站在門口，敲了敲門：“秦總，今晚你要見的是陳先生嗎？”
浴室裡的水聲停了，秦書瑤的聲音傳出來，帶著水汽的溼潤：“是的！”
張姨一拍額頭，感覺自己闖了大禍：“他已經來到了。”
浴室裡，秦書瑤嬌軀一顫。
她沒想到陳旭這麼快就到了。
她還沒準備好呢。
“你下去好好招待他吧，我還要一點時間才能下去。”
“好。”
張姨躬身退下，匆匆往樓下走去，心裡盤算著該怎麼道歉。
而浴室裡，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秦書瑤臉頰微微泛紅。
一年多了，他終於又來了。
這一次，她不會再讓他輕易離開了。
……
“咔嚓——”
門再次開啟時，張姨的臉上堆滿了歉意，額頭上甚至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雙手在圍裙上無措地擦了擦，她九十度鞠躬：“陳先生，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剛剛沒了解情況，差點傷到了您……我、我……”
看她這副惶恐的樣子，陳旭心裡的那點不快也消散了。
說到底，這個保姆是在保護秦書瑤。
在如今這個人人自危的社會，能有這樣忠心的人，是秦書瑤的福氣。
“算了，不知者無罪。”
張姨鞠躬道謝：“謝謝！”
陳旭：“我現在可以進來了吧？”
“當然！”張姨忙不迭地側身讓開，做了個請的手勢，“陳先生快請進！”
陳旭踏進這棟熟悉又陌生的別墅。
玄關處的擺設幾乎沒有變化。
那幅秦書瑤最喜歡的抽象畫還掛在牆上。
鞋櫃旁的花瓶裡插著新鮮的百合，空氣中有淡淡的香薰味道，是他記憶中的那種梔子花香。
換了拖鞋，走進客廳，一切如舊。
米白色的沙發，大理石茶几，整面牆的書架上擺滿了書和秦書瑤獲得的各種獎項。
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過的庭院，夕陽的餘暉給草坪和花木鍍上了一層金色。
時光彷彿在這裡停滯了。
如果不是知道已經過去了一年多，陳旭會誤以為昨天他還坐在這裡，和秦書瑤一起看電視、討論工作、偶爾親吻。
在沙發上坐下，位置是他以前最喜歡的那一側——靠窗，能看到整個客廳和樓梯。
張姨小心翼翼地端來茶具，動作輕巧地為他斟茶。
上好的龍井，水溫剛好，茶葉在玻璃杯中舒展，散發出清雅的香氣。
“陳先生，請喝茶。”
她把茶杯雙手奉上。
陳旭接過，點點頭：“你去忙吧，我餓了。”
“好嘞！飯菜馬上就好，秦總吩咐了要做您愛吃的糖醋排骨和清蒸鱸魚。”
張姨如釋重負，轉身快步走向廚房，彷彿多待一秒都會讓陳旭改變主意原諒她。
廚房裡很快傳來鍋鏟碰撞的聲音和食物的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