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瞬間，原本還在觀望、議論的眾人，心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從看戲的旁觀者，變成了急切想要攀附的追逐者。
沒有人再在意剛剛離場的裴金榮。
所有人的目光都熱切地聚焦在被姜雪挽著的陳旭身上。
如同被磁石吸引，越來越多的賓客開始朝陳旭所在的位置聚攏。
笑容變得異常熱情，語氣充滿恭敬。
名片如同雪片般遞上，恭維和尋求合作機會的試探性話語此起彼伏。
“陳先生，久仰久仰！我是XX集團的劉某某，很高興與您認識！”
“陳先生，不知您主要在哪方面發展？我們公司最近有個專案，或許有機會能與您合作……”
“陳先生，這是我的名片，請您惠存；任何時候，只要您有需要，我們一定全力配合！”
陳旭瞬間被裡三層外三層地圍在了中心。
他依舊保持著那副從容淡定的姿態。
對於遞來的名片，示意身旁的姜雪或偶爾跟上來的侍者代為收下。
對於熱情的問候，他微微頷首，偶爾回應一兩句不鹹不淡的客套話。
這種疏離的態度，非但沒有讓人退卻，反而更增添了他在眾人心中的神秘感。
被圍在中心的姜雪，驚呆了。
參加過無數次類似的商業晚宴，見過人們追捧權勢，但像今天這樣，幾乎所有在場的、有頭有臉的人物都爭先恐後湧過來，只為在陳旭面前刷個臉熟的景象，她還是第一次見到。
這種眾星捧月般的場面，讓她真切地感受到了“權勢”二字所能帶來的巨大影響力。
緊緊挽著陳旭的手臂，她心中除了驕傲，更多了一份難以言喻的踏實——有他在，她便擁有了俯瞰整個會場的底氣。
二樓，觀景露臺。
先前與裴金榮交談甚歡的幾位老總，此刻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他們親眼目睹了裴金榮從志得意滿到狼狽退場的全過程，也聽到了姜武在電話裡那番毫不掩飾的警告。
“看來我們想錯了。”
一位王總緩緩放下酒杯，嘆了口氣：“裴家那小子踢到鐵板了。”
何總若有所思：“能讓姜武都怕成那樣，這位陳先生，來頭恐怕大得嚇人。”
“何止是怕，簡直是敬畏。” 另一位李總介面，眼神複雜地看著樓下被眾星拱月的陳旭。
張總壓低聲音道。
“得趕緊打聽打聽，這位陳先生究竟是何方神聖。”
“能在這麼短時間內讓姜家起死回生，讓姜武俯首帖耳，背後肯定有通天的手段。”
“如果能搭上線，哪怕只是一點點合作，對我們都可能是天大的機遇。”
幾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紛紛開始動用各自的關係網，試圖探查陳旭的底細。
樓下那個被包圍的年輕身影，在他們眼中，已經從“姜雪的男伴”，變成了一個需要重新評估、甚至需要仰望的“大人物”。
與此同時，二樓一個相對僻靜的VIP包間內。
氣氛與樓下的喧囂火熱截然不同，透著一種壓抑的緊繃。
秦書瑤坐在沙發上，身姿筆挺。
即使身處困境，她依然保持著屬於秦家大小姐的驕傲與儀態。
坐在她對面的，是一個年約五十、西裝革履、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外國中年男子——國際巨頭【伽馬國際】在亞太區的高階副總裁，艾瑞克·米勒。
艾瑞克臉上掛著商業化的微笑，但眼神中卻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屬於獵食者的侵略性。
桌上擺著一些檔案，是關於【伽馬國際】可能給予【恆瑞科技】一筆大額訂單的初步意向。
但這份“意向”的背後，卻附帶著讓秦書瑤作嘔的條件。
“秦小姐，我想我的條件已經說得非常清楚了。”
艾瑞克身體微微前傾，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施捨意味。
“【伽馬國際】的訂單，足以讓【恆瑞科技】度過眼前的難關，甚至更上一層樓。”
“而我所要求的，對你而言，不過是一個愉快的夜晚，一次加深我們‘合作關係’的交流。”
“這很公平，不是嗎？”
他的目光在秦書瑤精緻卻冰冷的臉上流連，最後落在她放在膝上、緊緊攥著的白皙手背上，意圖明顯。
秦書瑤強忍著心頭的厭惡和怒火，臉色更加冰冷。
她很清楚【伽馬國際】的影響力，也知道艾瑞克的話並非完全虛張聲勢。
【恆瑞科技】目前最大的幾個老客戶，都與【伽馬國際】有著千絲萬縷的業務聯絡。
如果艾瑞克真的動用關係施壓，【恆瑞科技】很可能真的會陷入四面楚歌的絕境。
但是，要她用身體去交換訂單？
這觸碰到了她的底線。
“艾瑞克先生，”我很感謝貴公司的看重。”
“但我對您個人，沒有任何興趣。”
“這種交易，恕我無法接受。”
說完，她拿起放在一旁的手包，作勢就要起身離開。
寧願公司艱難，她也絕不出賣自己。
艾瑞克臉上的笑容不變，但眼神卻驟然轉冷，赤裸裸地威脅：
“秦小姐，我勸你最好考慮清楚。”
“走出這個門，你失去的將不僅僅是【伽馬國際】的訂單，還有【恆瑞科技】賴以生存的老客戶訂單。”
“到那時，你的公司還能撐多久？”
秦書瑤的身形微微一僵。
這正是她最擔心的情況。
艾瑞克的威脅，精準地擊中了【恆瑞科技】目前最脆弱的一環。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和憤怒在她胸中交織。
就在這時，包間外隱約傳來一陣不同於尋常宴會的喧譁聲。
似乎有很多人在聚集，在攀附，在阿諛奉承。
她甚至能聽到“大人物”、“姜家都忌憚”、“背景不一般”等零碎詞彙。
秦書瑤心中一動。
難道今晚的宴會上來了甚麼了不得的大人物？
如果能結識這樣的人，或許能成為破局的關鍵。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原本猶豫的步伐瞬間變得堅定。
“無所謂，我根本不在乎。”
她挺直背脊，目光冰冷地直視艾瑞克，丟下這句話。
隨即，不再遲疑，拉開門，徑直走了出去。
其秘書也緊隨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