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直冷眼旁觀的陳旭終於動了。
他上前一步，穩穩地擋在了姜雪身前，高大的身影完全隔絕了裴金榮投向姜雪的視線。
俯視著依舊跪在地上的裴金榮，他眼神冰冷，鄙夷不屑：
“你聾了嗎？”
“她對你沒感覺，聽不懂人話？”
“別像個搖尾乞憐的舔狗一樣在這裡丟人現眼，OK？”
“舔狗”二字，格外清晰。
這侮辱話語如同最鋒利的刀刃，狠狠刺穿了裴金榮最後一點可憐的自尊。
“你說甚麼？”
“你算哪根蔥，敢這麼跟我說話？”
裴金榮猛地抬起頭，雙眼佈滿血絲，怒不可遏地指著陳旭的鼻子，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顫抖。
陳旭卻笑了。
那笑容輕鬆，彷彿在看一隻張牙舞爪卻毫無威脅的螻蟻。
微微俯身，他湊近裴金榮，用只有附近幾人能聽清、卻又足夠篤定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算哪根蔥？”
“聽好了，我是姜雪的——老、公。”
“老公”兩個字，如同驚雷，在寂靜的宴會廳一角炸響，隨即迅速擴散開來。
“嘶——！”
周圍響起一片抑制不住的抽氣聲。
所有人臉上的表情都變得異常精彩。
震驚、恍然、興奮、八卦……各種情緒交織。
“姜雪結婚了？”
“我的天，甚麼時候的事？怎麼一點風聲都沒有？”
“姜家也沒辦婚禮啊？”
“太突然了吧？”
“怪不得姜雪這麼堅決，原來早已名花有主了！”
“這男的是甚麼來頭？為何能讓姜家如此隱秘地嫁女兒？”
“真的太好奇了！”
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湧起，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陳旭、姜雪和癱軟在地的裴金榮之間來回掃視。
姜雪的心臟在聽到那兩個字時，猛地漏跳了一拍，隨即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
她沒想到，陳旭會在這樣的場合，以這樣的方式，將他們的關係公之於眾。
這比任何正式的宣告都更有力量，徹底斷絕了所有人的念想，也給了她無比堅定的底氣。
微微側身，她更緊地依偎在陳旭身側，無聲地宣告著自己的歸屬。
裴金榮如遭五雷轟頂。
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灰敗，指著陳旭的手無力地垂落。
老公？
姜雪結婚了？
他等待了這麼多年，努力了這麼多年，結果等來的卻是她已經為人妻的訊息？
這打擊比單純的拒絕更加致命。
“不可能！”
“你騙人！”
“小雪怎麼可能看上你這種人？”
“她不會嫁給任何人的！”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歇斯底里地反駁，不願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
陳旭直起身，姿態從容得像是在處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信？”
“很簡單，打電話問你尊敬的姜伯伯，聽聽他怎麼說。”
裴金榮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顫抖著找到姜武的號碼，撥了出去。
他開的是擴音，顯然是想當眾證明陳旭在撒謊。
“嘟……嘟……”
幾聲等待音後，電話接通，姜武沉穩的聲音傳來：“喂？小裴啊，這麼晚了，找伯父有甚麼事？”
背景很安靜，似乎是在書房。
裴金榮急切地對著話筒喊道：“伯父！小雪是不是結婚了？”
姜武皺眉：“你問這個幹嘛？”
裴金榮：“這裡有個人，自稱是小雪的老公，我想知道是不是真的。”
電話那頭明顯頓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誰啊？”
陳旭淡淡開口，聲音清晰地透過話筒傳了過去：“我！”
電話那頭的姜武，聽到這個聲音，猛地吸了一口涼氣。
沉默了兩秒，再開口時，語氣變得異常恭敬：“對對對！小裴，陳先生說得沒錯，他就是小雪的愛人，我們姜家的女婿！”
轟！
裴金榮大腦一片空白，手機差點從掌心滑落。
姜伯伯不僅承認了，而且似乎對這個陳先生充滿了敬畏。
連姜伯伯都感到害怕的人到底是個怎樣的存在啊？
他覺得要適可而止，否則吃虧的會是自己。
“好的，我知道了。”
姜武似乎不放心，又壓低聲音，語重心長地補充道。
“小裴啊，聽伯父一句勸，放手吧。”
“陳先生不是一般人，今晚在場所有人加起來可能都比不上他。”
“你千萬別犯糊塗，得罪他，知道了嗎？”
這話裡的警告和忌憚，已經明顯到不能再明顯。
裴金榮最後的希望徹底破滅，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徹骨的寒意和後怕。
連姜武都如此畏懼，這個陳旭的背景和能耐，恐怕遠超他的想象。
嘴唇哆嗦了幾下，他最終有氣無力地對著手機說道：“知道了。”
結束通話電話，裴金榮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下一刻，他撐著地面，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甚至不敢再看陳旭和姜雪一眼。
那顆價值不菲的鑽戒被他無意識地攥在手裡；但卻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只想扔掉。
低下頭，避開周圍所有或同情、或嘲諷、或好奇的目光，他像一隻鬥敗的公雞，灰溜溜地轉身，腳步虛浮地朝著宴會廳大門的方向走去。
隨著裴金榮狼狽離場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宴會廳這一角的戲劇性一幕終於落下帷幕。
在場的社會名流，商業精英們面面相覷，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裴金榮，那個剛剛還意氣風發、志在必得的裴家少爺，就這麼灰溜溜地走了？
他不是深愛姜雪多年，專程為求婚而來嗎？
僅僅因為姜武的幾句警告，他就放棄了最後的掙扎？
看來姜武口中那位“萬萬不能得罪”的陳先生，背後的勢力恐怕遠超他們之前的任何想象！
“我的天，這位陳先生到底是甚麼來頭？”
“能讓姜武都如此敬畏，連裴金榮都只能認栽退走，恐怕不是簡單的過江龍啊！”
“姜家前陣子眼看不行了，最近卻突然起死回生，幾個大專案都順風順水，難道都是他的手筆？”
“一定是了！怪不得姜雪對他死心塌地，連裴金榮都不放在眼裡，這根本是抱上了金大腿啊！”
“快，趕緊過去混個臉熟！這種人物，平時想見都見不到！”
“對對對，一定要把握機會！哪怕只是遞張名片，留個印象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