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江語柔用力點頭,笑容裡滿是珍重:“你我之間的點點滴滴,我一張都沒丟,全都洗出來,貼在這裡了。”
陳旭有些訝異:“你也一直留著?”
“不僅如此!”
江語柔又拿起那個扁平的禮盒,開啟,裡面是一些小物件——有些褪色的電影票根,遊樂園的紀念徽章,甚至還有一支用完的、她曾經很喜歡的牌子的唇膏外殼。
“你送我的禮物,或者我們一起留下的‘證據’,只要我覺得有意義的,都儲存下來了。”
陳旭心絃被輕輕撥動,伸手捏了捏她柔嫩的臉頰,聲音低沉:“看來你真的很愛我。”
江語柔望進他眼裡,目光清澈而認真:“這輩子,我好像只學會了愛你一個人。”
陳旭心頭一熱,低頭在她臉蛋上親了一口,留下一個溼熱的印記:
“真巧,我這輩子,也只打算好好愛你一個人。”
這話半真半假,但在這一刻,他的眼神無比專注。
江語柔臉頰微紅,心裡甜得冒泡。
她不在乎真假,只在乎陳旭心裡有沒有她。
只要陳旭心裡有她,那麼一切都是值得的。
“你猜猜都有哪些照片?”
陳旭想了一下:“探店、校運會、看電影、騎單車郊遊、外出旅遊、去遊樂園玩的精彩瞬間都有吧?”
江語柔:“沒錯,有些是我偷偷拍的!”
偷偷拍的,陳旭可沒見過,一下子就來了興趣:“給我看看!”
江語柔馬上翻開相簿本,與陳旭分享過往的點點滴滴。
“你看這張,是我們第一次去那家網紅小龍蝦店,你趁我不注意偷吃最大的一隻,被我抓拍到了,表情好滑稽!”
“這張是校運會,你跑百米衝刺,快到終點時齜牙咧嘴的樣子,我覺得超帥!”
“還有這張,我們騎車去郊外,你停在路邊給我摘野花,背影特別溫柔!”
“哦對,這張是你打籃球中場休息,累得滿頭大汗,對著我的鏡頭傻笑,陽光照在你身上,特別好看!”
一頁頁翻過,時光的塵埃彷彿被拂去,那些鮮活的、帶著陽光氣息和青草味道的記憶撲面而來。
照片裡的他們,穿著簡單的衣服,在校園的各個角落,或搞怪,或溫馨,或深情對視。
每一張臉上,都洋溢著毫無陰霾的快樂和滿足。
那時,彷彿只要兩個人在一起,就是全世界。
看著這些自己都幾乎遺忘的瞬間,陳旭鼻子酸澀,莫名感動。
指著其中一張因為踩空臺階而表情扭曲的照片,他失笑問道:“這種黑歷史你也留著?還說我帥?”
“就是帥!”江語柔護住相簿,眼神亮晶晶的,“在我眼裡,你甚麼樣子都帥!出洋相也帥!”
這毫不講理的偏愛讓陳旭心頭熨帖。
他湊過去,吻住她還在為“帥不帥”爭辯的唇。
江語柔怔了一下,隨即軟化在他懷裡,溫柔地回應這個帶著陽光和舊日氣息的吻。
短暫親暱後,江語柔臉頰緋紅地退開些許,又拿起了那本帶鎖的日記本。
摩挲著光滑的皮面,她眼神變得有些悠遠。
“這個是分手後,每當想你想到受不了的時候,寫下來的。”
“亂七八糟的,甚麼都有,你想看嗎?”
陳旭將她連同日記本一起圈進懷裡,下巴擱在她肩上,聲音沉穩:“想,我想知道,我不在的時候,我的語柔是怎麼過的?”
江語柔深吸一口氣,開啟了那把小銅鎖。
紙張有些泛黃,字跡從最初的凌亂激動,到後來的工整剋制,記錄著時光的流逝和情感的沉澱。
她輕聲念著,或者說,分享著那些片段:
“X月X日 陰:今天在圖書館,看到他和那個外語系的女生坐在一起,有說有笑,心像被針紮了一下。
我快速低頭走過,假裝沒看見。
陳旭,你這個大笨蛋,我討厭你!”
——字跡有些用力,透露出當時的委屈和醋意。
“X月X日 晴:畢業典禮,大家各奔東西。
他穿著學士服,在人群裡依然那麼耀眼。
我們遠遠對視了一眼,甚麼都沒有說。
這一別,不知何時能再見。
祝他前程似錦,即使他的未來裡沒有我。”
——字跡工整,卻帶著化不開的悵惘。
“X月X日 雨:新公司,新環境。
帶我的前輩似乎不太友好,給我的資料明顯有錯,害我被組長罵。
加班到很晚,走出寫字樓,雨下得好大。
忽然想起大二那年,也是這麼大的雨,他沒帶傘,卻把外套脫下來罩住我,自己淋得透溼送我回宿舍。
蹲在便利店門口,哭了很久。
陳旭,我好想你,你在哪裡?”
——字跡被水漬暈開過,模糊了一片。
“X月X日 多雲:又收到花了,是部門那個海歸總監。
禮貌拒絕。
好像越來越難對別人心動了。
心裡那個位置,是不是已經被一個人徹底霸佔了,再也騰不出來?”
——字跡平穩,卻透著淡淡的疲憊和認命。
“X月X日 晴:升職了,成了部門最年輕的經理。
同事們起鬨要慶祝。
KTV裡很熱鬧,我卻覺得孤單。
最想分享喜悅的那個人,不在身邊。
陳旭,你知不知道,我離我們的夢想,又近了一點點?”
——字跡有力,帶著努力後的驕傲,和無人共賞的寂寥。
一頁頁,一篇篇。
沒有華麗的辭藻,只有最樸素真切的思念、掙扎、成長和堅守。
字裡行間,是一個女人在失去愛情後,獨自走過的漫長歲月,是她從未停止的愛與等待。
陳旭沉默地聽著,擁著她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
他彷彿看到了那個在雨夜便利店門口哭泣的年輕女孩,看到了那個在升職後卻感到孤單的職場女性。
他一直知道江語柔優秀、獨立,卻從未如此直觀地感受到,這份優秀和獨立的背後,藏著怎樣深沉而執拗的情感。
他以為自己遊戲人間,早已練就鐵石心腸。
可此刻,胸腔裡某個地方,卻傳來清晰而陌生的悶痛,酸澀感湧上鼻腔。
轉過頭,將臉埋進江語柔的頸窩,他滿懷歉意地道。
“對不起,這些年讓你一個人受苦了。”
這句道歉,比他之前對任何人說過的,都要真心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