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旭的手掌,帶著不容置疑的溫熱,緩緩覆上江語柔的胸口。
隔著一層柔軟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紋路和力道。
這一次,她沒有像之前那樣下意識地格擋,只是身體微微顫了一下,隨即像是認命般,更軟地靠向他堅實的胸膛。
吻,不知何時已經停了下來。
陳旭稍稍退開些許距離,呼吸有些灼熱。
深色的眼眸裡映著包間昏黃曖昧的燈光,也映著她緋紅如醉的臉。
看著她水潤微腫的唇瓣,迷離含霧的眼睛,他拇指無意識地在方才掌心覆蓋的位置,輕輕摩挲了一下。
“語柔,”他的聲音比平時更低啞幾分,像砂紙磨過心尖,“讓我夢迴小時候,好不好?”
直白到近乎粗俗的要求,讓江語柔本就滾燙的臉頰“轟”地一下,幾乎要燒起來。
血液衝上頭頂,羞恥感讓她本能地別開臉,聲音細如蚊蚋:“不……不行。”
“我想吃。”
陳旭湊得更近,溼熱的氣息噴在她耳廓和頸側,帶著一種孩子氣般的執拗,卻又充滿了成年男子赤裸裸的欲求。
耳根後那片肌膚敏感到戰慄。
江語柔心臟狂跳,腦子裡亂糟糟的。
拒絕的話就在嘴邊,可三年前的某個畫面卻猛地撞入腦海——因為她關鍵時刻退縮了,他失望了,之後持續數日的冷戰,最終演變成了分手的前奏……
不。
不能再重蹈覆轍。
這一次,她要抓緊他,哪怕要付出代價,哪怕要踏出曾經堅守的邊界。
咬著下唇,猶豫了似乎有一個世紀那麼長,她終於聲如細絲地妥協:“回家再喝好不好?”
話音剛落,她自己先愣住了。
這無異於一種默許,一種對未來某個時刻必將發生之事的預告。
陳旭眼底迅速掠過一絲得逞的笑意,快得讓人捕捉不到。
他沒有再逼迫,只是低下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溫柔又帶著絕對佔有意味的吻。
“你這是預設和我在一起了?”
江語柔抬眼瞪他,那眼神與其說是惱怒,不如說是嬌嗔。
“我都讓你佔光便宜了,你說呢?”
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幾乎吞回肚子裡。
陳旭低低地笑了,胸腔震動傳遞到她身上。
隨後滿意地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發出清脆的響聲。
“真棒!”
“我的語柔,你早就該回到我身邊了。”
靠在他懷裡,江語柔的心並未完全落地。
一個現實而尖銳的問題浮上心頭,讓她剛剛升騰起的些許旖旎溫度冷卻了幾分。
“陳旭,”她輕輕推開他一些,看著他的眼睛,緊張問道:“和你在一起,我要不要面對你身邊那些女人?”
陳旭臉上的笑容未減,重新將她攬入懷中,大手安撫地拍著她的背,動作熟練得像做過千百遍。
“別擔心這個。”
“她們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你們不一定能碰上面。”
“就算碰上了,我也會處理好。”
不需要面對?
不一定能見面?
江語柔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或許是最好的結果了。
她實在無法想象自己要如何與別的女人共享一個男人,更別提還要在同一個屋簷下爭風吃醋、勾心鬥角。
暫時將這份隱憂壓下,另一個更迫切的念頭佔據上風。
她抬起臉,眼中閃爍著期待:“那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的投資公司叫甚麼名字了嗎?”
夢想的輪廓近在咫尺,她急於抓住一個確切的符號來確認這份真實性。
陳旭搖了搖頭,手指捲起她一縷散落的髮絲把玩,笑容裡帶著一絲神秘:“不急,明天給你一個大驚喜。”
江語柔微微蹙眉,懷疑地看著他:“你確定不會騙我?”
聞言,陳旭臉上的戲謔稍稍收斂,目光變得認真。
“我陳旭甚麼時候騙過你?”
大學時期,他答應過的事,無論多難,最終都做到了。
凝視著他眼中那片坦蕩的深潭,江語柔最終選擇,再相信他一次。
她輕輕點了點頭,將臉埋回他胸口,悶聲道:“好,我等你明天的驚喜。”
恰在此時,和室的門被輕輕拉開。
身著和服、舉止優雅的服務員開始流水般地上菜,打破了室內粘稠曖昧的空氣。
“和桃美屋”的招牌料理逐一呈上。
先是鱈場蟹海膽醋泡沫、槍魷魚海膽醬烏魚子、馬糞海膽佐醋泡沫花穗、金槍魚腩紫蘇紫菜。
然後是黑松露蟹肉鵝肝茶碗蒸、烤脆皮活鰻、昆布高湯煮龍蝦、A5和牛壽喜燒佐黑松露泡沫、醬油漬赤身、火焰鯖花魚、金槍魚海膽紅酒鵝肝漢堡……
江語柔口水都流下來了。
雖然她經常來這家店吃,但是一些貴的料理,至今都沒品嚐過。
尤其是最後上來的那道“金槍魚海膽紅酒鵝肝漢堡”,太貴了,她平時真捨不得點。
夾起一小塊A5和牛壽喜燒,江語柔將之遞到陳旭嘴邊,眼睛彎起好看的弧度:“親愛的,嚐嚐這個,很好吃的。”
陳旭從善如流,張嘴含住,細細品味。
和牛的油脂香氣、壽喜燒汁的甜鹹、黑松露的濃郁、蛋液的滑潤,在口中完美融合。
“怎麼樣?”
江語柔眨著大眼睛追問,像等待表揚的孩子。
陳旭點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不錯,初戀的投餵,滋味格外美妙。”
“初戀?”
江語柔夾菜的手頓在半空,驚訝地睜大了眼睛:“我是你的初戀?”
“是啊。”
陳旭回答得理所當然,目光悠遠了一瞬,彷彿穿越回青蔥校園:“你是第一個讓我真正心動、喜歡的女生,是我的白月光。”
最後三個字,他說得很輕,卻重重敲在江語柔心上。
白月光。
原來在他心裡,她始終佔據著這樣一個特殊的位置。
她忽然起了好奇心,調侃問道:“如果大學那時候,我死活不答應你,你會怎麼辦?”
陳旭毫不猶豫地回答:“死纏爛打,直到把你追到手為止。”
江語柔難以置信:“你這麼驕傲的一個人,會願意放下身段,對我死纏爛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