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林走到主位前,一腳將還沒回過神來的秦廣王踹翻在地,然後大馬金刀地坐在了那張象徵著地府最高權力的椅子上。
他翹起二郎腿,弒神槍往地上一頓,震得整個森羅殿都在搖晃。
“現在,給你們兩個選擇。”
楚林伸出兩根手指。
“一,把生死簿交出來,從此地府歸人庭管轄。”
“二,我把你們十個全宰了,換十條狗來當閻王。”
十殿閻王面面相覷,一個個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狂妄!”
脾氣最暴躁的轉輪王忍不住了,拔出腰間的寶劍,“這裡是地府!是我們的地盤!你一個活人,我就不信你能……”
噗!
話還沒說完。
弒神槍已經貫穿了他的喉嚨。
楚林手腕一抖,轉輪王的腦袋直接飛了出去,滾到了秦廣王的腳邊。
那雙眼睛還瞪得大大的,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麼死了。
“還有誰覺得我在開玩笑?”
楚林收回槍,甩了甩上面的血跡,目光冷漠地掃視著剩下的九個閻王。
“我……我交!我交!”
秦廣王嚇尿了。
真的尿了。
他顫抖著手,從懷裡掏出一本散發著陰氣的黑色古籍。
生死簿!
“這就對了嘛。”
楚林接過生死簿,隨手翻了翻。
“從今天起,人族的生死,由人族自己說了算。”
他拿起判官筆,在生死簿上狠狠一劃。
“這勾魂索命的規矩,該改改了。”
“閻王爺?”
楚林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九個閻王,冷笑一聲。
“以後,那是給老子提鞋的。”
“傳令下去,封鎖血海入口,斷了冥河的後路!”
“誰敢不從,轉輪王就是下場!”
“遵……遵命!”
……
地面之上。
正在與孫悟空激戰的冥河老祖,突然臉色一變。
他感覺到,自己與血海的聯絡……斷了!
源源不斷的血海之力不再湧出,那些被殺死的修羅戰士也不再復活。
“怎麼可能?!誰切斷了地府通道?!”
冥河老祖驚怒交加。
“嘿嘿,老紅毛,看來你的後院起火了啊!”
孫悟空雖然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看到冥河老祖氣息不穩,哪裡會放過這個機會。
“吃俺老孫一棒!”
金箍棒帶著萬鈞雷霆,狠狠砸在冥河老祖的腦門上。
嘭!
冥河老祖被砸得眼冒金星,身下的業火紅蓮都被砸掉了兩片花瓣。
“撤!快撤!”
冥河老祖怕了。
沒了血海的支援,他在人間就是無根之木。再加上這隻瘋猴子,再打下去要吃大虧。
他化作一道血光,想要鑽回地底。
“想走?”
一道冰冷的聲音從地底裂縫中傳出。
緊接著,一道黑色的槍芒沖天而起,直接封死了冥河老祖的退路。
楚林的身影,從裂縫中緩緩升起。
他左手託著生死簿,右手持槍,身後跟著唯唯諾諾的九大閻王和無數陰兵鬼將。
“既然來了,就別走了。”
楚林將生死簿往空中一拋。
“生死簿,判!”
嗡!
生死簿翻開,一道灰色的光芒罩住了冥河老祖。
雖然生死簿判不了這種準聖級別的老怪物,但卻能定住他一瞬。
就在這一瞬。
“猴子!動手!”
“好嘞!”
孫悟空心領神會。
一上一下。
一棍一槍。
同時轟在了冥河老祖的身上。
“不——!!!”
冥河老祖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叫。
他的肉身在兩股恐怖力量的夾擊下,轟然炸碎,化作漫天血雨。
雖然他的元神藉著血神子逃遁了,但這具辛辛苦苦修煉出來的法身,算是徹底廢了。
戰鬥結束。
楚林落在地上,隨手將九大閻王扔給申公豹。
“這幾個貨交給你了,看著點,別讓他們跑了。”
“以後,這地府,就是咱們人庭的後花園。”
申公豹看著那九個垂頭喪氣的閻王,嘴都笑歪了。
“陛下放心!貧道一定把他們調教得服服帖帖的!”
楚林抬頭,看著那依舊有些陰沉的天空。
封神榜雖然退了,但那股壓抑感並沒有消失。
但他不在乎。
有了地府,有了生死簿,人庭的根基算是真正立住了。
“接下來……”
楚林目光投向遠方。
“該去會會那位玉皇大帝了。”
山谷的風向變了。
不再是之前的血腥與焦糊,而是多了一股透著陰冷潮溼的腐朽氣。
那是來自地府的味道。
九大閻王此刻正像九個剛進門的學徒工,脫去了象徵威嚴的王袍,卷著袖子,在申公豹的指揮下搬運刻滿符文的黑曜石。
“秦廣王!沒吃飯嗎?那塊石頭是陣眼,擺歪一寸,貧道就把你塞進去填陣!”
申公豹手裡揮舞著那根不知從哪撿來的趕屍鞭,唾沫星子橫飛。
秦廣王堂堂十殿閻王之首,此刻卻只能賠著笑臉,吭哧吭哧地挪動著重達萬鈞的冥石。他不敢有半句怨言,因為那個煞星正坐在不遠處的青石上擦槍。
楚林手中的弒神槍已經被擦得鋥亮。
槍身的龍紋不再是暗金色,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那是吸飽了冥河老祖和燃燈古佛精血後的色澤。
“陛下。”
九天玄女快步走來,神色有些凝重,“三天期限已到。”
“哦?”
楚林動作未停,甚至沒抬眼皮,“東海那邊沒動靜?”
“沒有。”
九天玄女搖頭,“不僅沒送來物資,連派去的探子也斷了聯絡。我看那老龍王是好了傷疤忘了疼,想賴賬。”
“賴賬?”
孫悟空倒掛在樹枝上,手裡拋著一顆剛摘的野果,“嘿嘿,那老泥鰍膽子肥了啊。俺老孫這就去把他的龍筋抽出來做腰帶!”
“不急。”
楚林終於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緩緩站起身,將弒神槍往身後一背。
“敖廣是個聰明人,也是個怕死的人。他見過我的手段,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賴我的人皇稅。”
楚林目光投向東方,眼神逐漸變得幽深。
“除非,有人把刀架在了他脖子上,逼著他賴賬。”
……
東海,水晶宮。
昔日金碧輝煌、歌舞昇平的龍宮大殿,此刻卻是一片狼藉。
巨大的珊瑚樹被攔腰折斷,散落一地的珍珠瑪瑙被一隻只穿著厚重官靴的大腳隨意踐踏。
原本屬於龍王敖廣的寶座上,此刻正坐著一個身穿金甲、滿臉橫肉的彪形大漢。
他手裡抓著一隻烤熟的整龍蝦,吃得汁水四濺,腳下踩著的,正是東海龍王敖廣的腦袋。
“敖廣,你這老骨頭挺硬啊。”
大漢一邊咀嚼,一邊含糊不清地罵道,“玉帝陛下法旨,讓你徵集四海物資討伐人庭,你倒好,把家底都掏空了準備送給那個反賊?怎麼,嫌命長了?”
“武曲星君……冤枉啊……”
敖廣被踩得臉頰貼地,半邊臉已經腫得老高,聲音嘶啞,“小龍……小龍是被逼無奈……那楚林兇殘成性,若是小龍不答應,東海就要被他填平了啊!”
“廢物!”
被稱為武曲星君的大漢猛地一腳踢在敖廣肋下。
咔嚓。
骨裂聲清晰可聞。
敖廣慘叫一聲,身子蜷縮成一團,疼得直抽冷氣。
“被一個凡人嚇破了膽,你也配做四海之首?”
武曲星君吐出一塊蝦殼,一臉鄙夷,“今日我奉命前來接管東海防務。那些物資,全部充公!至於你……”
他陰惻惻地笑了笑,目光掃過大殿下方那些瑟瑟發抖的龍子龍孫。
“勾結反賊,按律當斬。不過上天有好生之德,只要你現在親手殺了你兒子敖丙,再把這龍宮裡所有的雌性龍族獻給天兵享用,本星君或許可以考慮替你在玉帝面前求個情。”
“甚麼?!”
敖廣猛地抬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與絕望。
殺子?獻妻女?
這簡直是把龍族的尊嚴踩在腳底摩擦,還要吐上一口濃痰!
“怎麼?不願意?”
武曲星君臉色一沉,手中突然多了一把寒光閃閃的斬妖刀。
“來人!把敖丙給我帶上來!”
兩個天兵立刻拖著已經被打得半死的敖丙扔在大殿中央。
“父王……”
敖丙渾身是血,龍鱗脫落大半,虛弱地喊了一聲。
“給你十息時間。”
武曲星君將斬妖刀扔在敖廣面前,噹啷一聲脆響。
“要麼他死,要麼……滿門抄斬。”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龍族成員都紅著眼,死死盯著那把刀,指甲嵌入掌心,鮮血淋漓。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敖廣顫抖著手,抓起了地上的刀。
他看著自己的兒子,老淚縱橫。
“父王……動手吧……”敖丙慘然一笑,“別讓族人……遭殃。”
“哭甚麼哭!真他孃的晦氣!”
武曲星君不耐煩地罵道,“趕緊動手!老子還要趕著回去覆命!”
敖廣閉上眼,舉起刀。
就在刀鋒即將落下的瞬間。
轟隆——!!!
整個水晶宮劇烈震顫,彷彿發生了十級海地震。
頭頂那層厚厚的避水結界,像是一塊脆弱的玻璃,被人從外面一腳踩碎。
海水倒灌,巨浪滔天。
一道冰冷至極的聲音,穿透了萬頃波濤,在大殿內炸響。
“我的人,你也敢動?”
這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令人靈魂凍結的寒意。
武曲星君臉色一變,猛地站起身。
“誰?!”
嘩啦!
大殿正上方的穹頂轟然坍塌。
兩道身影從天而降,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煙塵。
煙塵散去。
楚林單手提槍,面無表情地站在敖廣面前。
在他身旁,孫悟空扛著金箍棒,正對著武曲星君齜牙咧嘴,一臉的不懷好意。
“楚……楚林?!”
武曲星君瞳孔猛地一縮。
人的名,樹的影。
這幾天楚林的兇名早已傳遍三界。連孔宣都被廢了,燃燈都被點了天燈,他一個小小的武曲星君,哪裡不慌?
但他畢竟是天庭正神,代表著玉帝的臉面,此刻若是慫了,以後還怎麼混?
“好大的膽子!”
武曲星君強裝鎮定,色厲內荏地喝道,“楚林!你乃天庭欽犯,竟然還敢自投羅網!我乃……”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打斷了他的廢話。
楚林根本沒有動用任何法力,只是簡簡單單地抬手,揮掌。
武曲星君整個人像個陀螺一樣原地轉了十幾圈,半邊牙齒混著血水飛了出去。
“聒噪。”
楚林看都沒看他一眼,轉身將地上的敖廣扶了起來。
“我不喜歡等人。”
楚林替敖廣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語氣平淡,“三天期限到了,東西呢?”
敖廣看著眼前這個殺神,心中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