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中彷彿傳來一聲怒喝。那封神榜劇烈震動,一股足以碾碎大羅金仙的規則之力壓了下來,想要強行讓楚林跪下接旨。
“跪?”
“老子的膝蓋,只跪父母,不跪天地!”
楚林怒吼一聲,右手翻轉,那方殘缺的人皇印出現在掌心。
“人皇印,給我砸!”
昂——!
人皇印迎風暴漲,化作一座太古神山。雖然殘缺,但那股屬於人族的、不屈不撓的意志,在這一刻徹底甦醒。
“人定勝天!”
轟隆——!!!
人皇印狠狠地砸在那道代表天道意志的金光上。
就像是石頭砸進了玻璃。
那道不可一世的金光,竟然在人皇印的撞擊下,寸寸崩裂!
“甚麼?!”
三十三重天外,無數關注著這一幕的大能驚掉了下巴。
那是封神榜的規則之力啊!那是道祖的法旨啊!
竟然被一塊殘印給砸碎了?
“給我滾回去!”
楚林得勢不饒人,掄起人皇印,對著天空中那張巨大的封神榜虛影就是一記狠的。
嘭!
封神榜虛影劇烈顫抖,竟然被這一擊砸得光芒黯淡,不得不縮回了漫天紫氣之中。
“這榜,老子不認!”
楚林站在虛空之中,黑髮狂舞,宛如一尊魔神。
“想封神?問過我手中的槍了嗎?!”
天地間一片死寂。
只有楚林那狂傲的聲音在迴盪。
“好!好!好!”
孫悟空在下面看得熱血沸騰,把手裡的酒罈子一摔,“這才是俺兄弟!甚麼狗屁天道,不服就幹!”
然而。
還沒等眾人鬆一口氣。
大地突然開始震顫。
不是那種普通的地震,而是一種彷彿大地深處有甚麼東西要鑽出來的蠕動感。
“咕嘟……咕嘟……”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水聲傳來。
只見山谷周圍的地面,突然裂開了無數道縫隙。
並沒有岩漿噴出,取而代之的,是腥紅、粘稠、散發著令人作嘔血腥味的液體。
血水。
無窮無盡的血水從地底湧出,迅速匯聚成河,將整座山谷包圍。
原本翠綠的草木,沾到這血水,瞬間枯萎、腐爛,化作黑色的膿水。
“這味道……”
申公豹捂著鼻子,臉色變得煞白,“是幽冥血海!是冥河那個老怪物的洗腳水!”
“冥河老祖?”
九天玄女面色凝重,“他不在修羅界待著,怎麼會跑到人間來?”
“嘩啦——”
血浪翻滾。
一個個猙獰醜陋的身影從血水中爬了出來。
男的極醜,青面獠牙,三頭六臂;女的極美,妖豔入骨,衣不蔽體。
修羅族!
“桀桀桀……”
一道陰冷刺耳的笑聲從血海深處傳來。
“好濃郁的盤古精血味道……若是煉化了你,老祖我的‘血神子’定能大成,證道混元!”
隨著笑聲,一朵巨大的十二品業火紅蓮在血海上緩緩綻放。
紅蓮之上,坐著一個身穿血袍、揹負兩柄殺劍的老者。他雙眼是一片血紅,沒有瞳孔,只有無盡的殺戮與暴虐。
冥河老祖!
在他身後,還站著四個氣息恐怖的魔王——自在天波旬、大梵天、欲色天、溼婆。
“如來那個小輩說得沒錯,這裡果然有大餐。”
冥河老祖貪婪地盯著楚林,舌頭舔了舔嘴唇,“小子,把你的肉身交出來,老祖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如來?”
楚林落回地面,看著周圍密密麻麻的修羅大軍,眼中閃過一抹寒光。
“原來是那老禿驢找來的幫手。”
“怎麼?天上打不過,就開始玩陰的,從地下鑽出來了?”
“放肆!”
四大魔王之一的自在天波旬怒喝一聲,“老祖當面,豈容你這人族螻蟻猖狂!兒郎們,給我上!把這山谷裡的活物全部吃光!”
“殺——!!!”
無數修羅族戰士發出野獸般的咆哮,揮舞著白骨兵器,如潮水般湧向山谷。
“保護陛下!”
九天玄女長劍出鞘,剛要衝上去,卻發現腳下的土地變得泥濘不堪,那血水竟然有腐蝕靈力的作用。
“這血水有毒!大家小心!”
“嘿嘿,玩毒?你們是沒見過行家。”
申公豹突然跳了出來,手裡抓著一大把五顏六色的粉末。
“這是貧道特製的‘斷子絕孫散’,專治各種不服!去!”
他猛地一撒。
粉末隨風飄散,落在那些衝在最前面的修羅戰士身上。
“啊——!癢!好癢!”
“我的皮!我的皮掉了!”
那些原本兇悍的修羅戰士,突然扔掉兵器,瘋狂地抓撓著自己的身體,直到把皮肉抓爛,露出森森白骨。
“雕蟲小技。”
冥河老祖冷哼一聲,手中元屠、阿鼻兩柄殺劍輕輕一揮。
兩道血色劍氣斬出,瞬間將毒霧劈散,連帶著把申公豹掀飛了出去。
“噗!”
申公豹噴出一口鮮血,摔在地上,“這老怪物……有點硬啊。”
“硬?”
孫悟空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眼中戰意熊熊,“俺老孫就喜歡硬骨頭!楚林,那個老紅毛歸俺,剩下的雜碎歸你!”
說完,猴子一個跟頭翻了出去,金箍棒化作萬丈巨柱,對著冥河老祖當頭砸下。
“潑猴,你也敢在老祖面前撒野?”
冥河老祖抬手祭起業火紅蓮,擋住了金箍棒,隨後兩柄殺劍化作兩條血龍,纏住了孫悟空。
“楚林。”
九天玄女退到楚林身邊,看著周圍越來越多的修羅大軍,聲音有些焦急,“這血海無窮無盡,修羅族在血海中是不死之身,這樣殺下去,我們會被耗死的。”
楚林一槍捅穿了三個修羅戰士,看著那迅速癒合的屍體重新站起來,眉頭緊鎖。
確實。
冥河老祖號稱“血海不枯,冥河不死”。這修羅一族也是依託血海而生,在這血水覆蓋的領域裡,他們就是不死的怪物。
“既然殺不死……”
楚林眼中閃過一抹瘋狂。
“那就斷了他們的根!”
“斷根?”九天玄女一愣。
“這血海是從地底冒出來的,說明地府出了問題。”
楚林猛地轉身,看向山谷後方那條被血水衝出來的巨大裂縫。
“我要下地府。”
“甚麼?!”
九天玄女和剛爬起來的申公豹同時驚呼。
“陛下,這可是自投羅網啊!地府現在肯定是重兵把守,而且那是死人的地盤,活人下去,一身實力要被打個對摺!”申公豹急得直跺腳。
“不去,就是坐以待斃。”
楚林一把抓住申公豹的衣領,“你懂陣法,給我守住這裡。這人皇旗留給你們,只要旗不倒,這血水就淹不進來。”
說完,他將人皇旗插在山谷中央。
血色大旗迎風招展,釋放出一圈金色的光幕,將那些血水死死擋在外面。
“娘,等我回來。”
楚林回頭看了一眼木屋的方向,隨後沒有任何猶豫,提著弒神槍,縱身一躍,直接跳進了那條噴湧著血水的地底裂縫。
“陛下!”
……
黑暗。
無盡的黑暗。
身體在極速下墜,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和厲鬼的哀嚎。
不知過了多久。
“砰!”
楚林重重地砸在地上,濺起一片黑色的塵土。
這裡沒有陽光,只有昏暗的幽冥鬼火在飄蕩。空氣中瀰漫著腐朽和死亡的味道。
這就是地府。
“甚麼人?!竟敢擅闖鬼門關!”
兩道巨大的身影擋在了楚林面前。
牛頭,馬面。
這兩個地府的門神,手持鋼叉,一臉兇相地盯著這個突然掉下來的活人。
“活人?好大的膽子!陽壽未盡也敢來此?拿下!”
牛頭怒吼一聲,鋼叉帶著陰風叉向楚林。
“滾!”
楚林心情正差,根本懶得廢話。
他隨手一巴掌扇過去。
啪!
那個身高三丈的牛頭,連人帶叉直接被扇飛了幾百米,嵌進了遠處的城牆裡,扣都扣不下來。
馬面嚇得臉都綠了(雖然本來就是綠的),手裡的鋼叉咣噹一聲掉在地上。
“大……大仙饒命!”
“我問,你答。”
楚林踩著馬面的胸口,弒神槍的槍尖抵在他的眼珠子上。
“閻王殿在哪?”
“在……在前面,過了奈何橋就是……”馬面哆哆嗦嗦地指路。
“冥河老祖為甚麼能把血海引到人間?”
“這……這小的不知道啊!只知道前些日子,地藏王菩薩突然閉關,說是受了重傷。然後十殿閻王就被冥河老祖給控制了,強行開啟了鬼門關,讓血海倒灌……”
“原來如此。”
楚林眼中寒光一閃。
地藏王上次被自己打傷,壓不住冥河了?
“帶路。”
楚林收起槍,“帶我去閻王殿。我要跟那十個老糊塗好好聊聊。”
“是是是!”馬面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在前面引路。
一路走過。
黃泉路,彼岸花。
無數孤魂野鬼看到楚林身上那恐怖的煞氣,嚇得紛紛躲避。
很快,一座巍峨陰森的黑色宮殿出現在眼前。
森羅殿。
此時,大殿內正傳來一陣推杯換盞的聲音。
“來來來,喝!這次冥河老祖出手,那楚林必死無疑!”
“還是秦廣王大哥英明,早早投靠了冥河老祖,不然咱們兄弟幾個怕是也要遭殃。”
“哼,那楚林算個甚麼東西?也敢自稱人皇?等他死了,魂魄落到咱們手裡,定要讓他嚐嚐十八層地獄的滋味!”
楚林站在大殿門口,聽著裡面的汙言穢語,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嚐嚐十八層地獄?”
“好主意。”
轟!
楚林抬起腳,對著那扇厚重的青銅大門,狠狠一踹。
整扇大門直接飛了進去,砸在正中央的酒桌上,將滿桌的酒菜砸得稀爛。
“誰?!”
十殿閻王嚇得跳了起來,一個個面色驚恐地看向門口。
煙塵散去。
楚林提著槍,踏著滿地狼藉,一步步走了進來。
他身上的黑袍無風自動,身後彷彿有一條黑色的巨龍在咆哮。
“我是楚林。”
“聽說,你們想請我喝酒?”
秦廣王手裡的酒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楚……楚林?!你怎麼會在這裡?!冥河老祖不是……”
“那老紅毛正被一隻猴子揍呢,沒空管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