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山谷劇烈震顫,他整個人如同一顆金色的流星,逆流而上,徑直衝入了那漫天神佛之中。
“殺!”
這一刻,楚林徹底放開了手腳。
他不需要防禦,不需要招式。
他的身體就是最強的兵器,他的意志就是最鋒利的刀鋒。
砰!
一拳轟出,三名佛門揭諦直接被打爆成血霧。
撕拉!
雙手一撕,一名試圖偷襲的天將被硬生生撕成兩半。
他在人群中橫衝直撞,所過之處,殘肢斷臂橫飛,金色的神血如暴雨般灑落。
“爽!太爽了!”
楚林渾身浴血,眼中的紅光越來越盛。
每殺一人,他體內的人皇血脈就沸騰一分;每吞噬一道元神,他的力量就增長一分。
這哪裡是被圍剿?
這分明是一場饕餮盛宴!
“瘋子!他是個瘋子!”
魔禮海抱著琵琶,手指都在顫抖。他的魔音貫耳對楚林根本無效,反而在楚林那恐怖的殺氣衝擊下,琴絃崩斷了一根又一根。
“哪吒!還不動手!”
李靖站在高處,看著下方一面倒的屠殺,心都在滴血。
這可是天庭的精銳啊!
切菜一樣被砍?
“來了!”
哪吒咬了咬牙,手中火尖槍一抖,混天綾如紅龍出海,乾坤圈化作金光,朝著楚林後心襲去。
“滾!”
楚林彷彿背後長了眼睛,猛地回身,一把抓住了混天綾。
“小屁孩也來湊熱鬧?”
他用力一扯。
哪吒只覺一股巨力傳來,整個人不受控制地飛向楚林。
“三頭六臂!”
哪吒大驚,瞬間現出法身,六隻手臂各持兵器,對著楚林瘋狂劈砍。
叮叮噹噹!
火星四濺。
那些足以斬妖除魔的神兵利器,砍在楚林身上,竟然只留下了幾道白印!
“怎麼可能?!你的肉身……”哪吒驚駭欲絕。
“比你的蓮藕身硬點。”
楚林咧嘴一笑,一頭撞在哪吒的額頭上。
嘭!
哪吒眼冒金星,法身瞬間被打散,整個人倒飛而出,重重砸進遠處的山壁之中。
“三太子!”
眾天兵大亂。
連戰神哪吒都被一頭撞飛了,這還怎麼打?
“退者斬!”
李靖厲聲咆哮,手中玲瓏寶塔丟擲,“妖孽,看塔!”
寶塔迎風便漲,化作萬丈高山,塔底噴出熊熊三昧真火,對著楚林當頭罩下。
“又是這破塔。”
楚林站在火海之中,任由烈火焚燒,臉上滿是不屑。
“李靖,你是不是忘了,老子連九天雷火都當飯吃,這點火苗拿來烤紅薯都嫌慢!”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高高鼓起。
“吼——!”
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從楚林口中噴出。
那是源自盤古血脈的“叱吒”之音,蘊含著破滅萬法的規則之力。
音波如實質般的利刃,瞬間撕裂了火海,狠狠撞在玲瓏寶塔之上。
咔嚓!
寶塔劇烈震顫,塔身上竟然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紋。
“噗!”
本命法寶受損,李靖狂噴鮮血,神色萎靡。
“撤……快撤!”
李靖終於怕了。
這根本不是戰鬥,這是送死!
聽到主帥的命令,原本就瀕臨崩潰的天兵天將如蒙大赦,丟盔棄甲,轉身就跑。
“想跑?”
楚林站在屍山血海之上,看著那些狼狽逃竄的背影,緩緩抬起了右手。
“既然來了,就都留下吧。”
“作為我‘人庭’建立的第一份祭禮。”
嗡!
一股玄奧晦澀的氣息從楚林體內爆發。
他身後的虛空中,隱約浮現出一面古樸殘破的血色大旗。
旗幟之上,沒有任何圖案,只有一個用鮮血書寫的狂草大字——
人!
“人皇幡,起!”
楚林一聲低喝。
那面虛幻的大旗瞬間凝實,迎風招展,遮天蔽日。
一股恐怖的吸力從旗面爆發,籠罩了方圓百里。
“啊——!”
“救命!這是甚麼妖法!”
“天王救我!”
那些正在逃竄的天兵天將,突然發現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倒飛回來。
無論他們如何掙扎,如何燃燒精血,都無法擺脫那股吸力。
就像是飛蛾撲火,源源不斷地投入那面血色大旗之中。
“不!楚林!你敢煉化天兵!玉帝不會放過你的!”
李靖死死抓住雲頭,拼命抵抗著吸力,眼中滿是絕望和恐懼。
“玉帝?”
楚林一步跨出,瞬間出現在李靖面前。
他一把掐住李靖的脖子,將這位托塔天王像提小雞一樣提了起來。
“回去告訴那個老東西。”
楚林湊近李靖的臉,聲音低沉,卻清晰地傳遍了三界每一個角落。
“今日,我楚林在此立‘人庭’。”
“凡我人族,不拜天,不跪地,不敬神佛,只尊本心!”
“誰敢伸手,我就斬誰的手;誰敢齜牙,我就敲碎他的牙!”
“滾!”
楚林隨手一甩,將李靖扔向天際。
至於剩下的十萬天兵,連同那三千揭諦,盡數被吸入人皇幡中,化作了滋養人庭氣運的養料。
天地間,再次恢復了死寂。
只有那面血色的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散發著令人窒息的血腥與霸道。
九天玄女站在谷口,看著那個立於蒼穹之下、背影孤傲的男人,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震撼、敬畏、還有一絲……狂熱。
她緩緩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聲音清越,響徹山谷:
“末將九天玄女,參見人皇!”
楚林緩緩轉身,身上的殺氣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身傲骨。
他看著九天玄女,又看了看從屋內走出、滿眼淚水的母親,臉上露出了一抹疲憊卻溫暖的笑容。
“起來吧。”
楚林抬頭望向西方,那是靈山的方向;又看向東方,那是天庭的所在。
“這,只是個開始。”
……
與此同時。
三十三重天外,紫霄宮。
一位身穿道袍、面容模糊的老者盤坐在蒲團之上,原本古井無波的雙眼緩緩睜開。
他面前的虛空中,正倒映著楚林立旗的那一幕。
“人道……復甦了?”
老者低聲呢喃,聲音中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變數……大變數啊。”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面前的虛空之中。
“既然這棋局亂了,那便……換個下法吧。”
……
東海之濱,花果山。
一塊早已乾枯碎裂的頑石旁,一隻身披金甲、頭戴紫金冠的猴子正百無聊賴地啃著桃子。
突然,他動作一頓,耳朵動了動,一雙火眼金睛猛地看向東勝神洲的方向。
“嘿嘿……好重的煞氣,好狂的口氣!”
猴子扔掉桃核,抓耳撓腮,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俺老孫的金箍棒,可是寂寞了好久了。”
“這小子,有點意思……比當年那個只會哭鼻子的江流兒有意思多了!”
……
山谷中。
楚林並不知道自己的舉動引起了多大的波瀾。
他此刻正盤坐在人皇幡下,全力煉化著那十萬天兵帶來的龐大能量。
隨著能量的注入,他體內的傷勢徹底痊癒,氣息更是節節攀升。
金仙初期……金仙中期……金仙后期!
轟!
一道金色的光柱從他天靈蓋衝出,直刺蒼穹。
大羅金仙!
在吞噬了十萬天兵和數位金仙之後,楚林終於踏破了那道門檻,成就大羅道果!
“呼……”
楚林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睜開雙眼。
兩道金光如利劍般射出,將前方的虛空刺出兩個黑洞。
“恭喜陛下,成就大羅。”
九天玄女走上前,眼中滿是喜色。
“還不夠。”
楚林搖了搖頭,站起身來,“大羅金仙在天庭或許算是一方霸主,但在那些真正的老怪物面前,還不夠看。”
他很清楚,自己這次之所以能贏,是因為天庭輕敵了,只派了李靖這種貨色。
下次再來,恐怕就是二郎神楊戩,甚至是那幾位大帝親臨了。
“我們需要幫手。”
楚林沉聲道,“光靠我們兩個,守不住這人皇旗。”
“陛下有何打算?”九天玄女問道。
“這三界之中,恨天庭和靈山的人,可不止我一個。”
楚林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他手腕一翻,掌心中出現了一枚黑色的羽毛。
這是他在萬魔窟中,順手從一隻大妖身上拔下來的。
“金翅大鵬雕,如來的親孃舅。”
楚林把玩著羽毛,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聽說他在靈山過得很不開心啊……你說,如果我們幫他一把,他會不會很有興趣把靈山攪個天翻地覆?”
九天玄女一愣,隨即眼中也露出了笑意。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沒錯。”
楚林收起羽毛,目光投向遠方。
“傳令下去,人庭招賢納士。”
“不管他是妖是魔,只要跟天庭靈山有仇,只要不吃人,我人庭……照單全收!”
“是!”
九天玄女領命而去。
楚林站在風中,看著那面獵獵作響的人皇旗,輕聲自語:
“玉帝,如來。”
“你們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就在這時,一道極其猥瑣的聲音突然在楚林身後響起。
“那個……打擾一下。”
楚林猛地回頭,眼中殺機畢露。
只見一個身穿破爛道袍、手裡拿著個狗啃過的雞腿的胖道士,正從土裡探出半個腦袋,一臉討好地看著他。
“貧道申公豹,路過寶地,見此處氣運沖天,特來投奔。”
胖道士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黃牙。
“不知人皇陛下,還缺不缺個……國師?”
楚林看著這個傳說中的“衰神”,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道友請留步”的申公豹?
這人庭……看來以後熱鬧了。
“國師?”
楚林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從土裡鑽出來的胖道士。
這道士賣相極差,一身道袍油膩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髮髻歪斜,插著根不知從哪撿來的枯樹枝。他手裡抓著的那個雞腿被啃得只剩骨架,上面還沾著泥土,可他卻毫不在意,甚至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手指。
申公豹。
封神大劫中赫赫有名的攪屎棍,一句“道友請留步”,送了多少截教仙人上了封神榜。
“怎麼?陛下瞧不上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