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開山早已率眾潛入,本欲暗中觀察各方勢力虛實。
可當目睹數十位天象大宗師、近十位天人合一強者齊聚於此,他的臉色頓時難看至極。
“中原九州為剿滅明教,竟出動如此多巔峰強者...陽頂天究竟做了甚麼?”許開山嗓音沙啞,眉宇間驚疑不定。
此刻的他,正面臨一個進退兩難的困局。
明教,到底該不該救?
若救,面對眾多強敵,他大明尊教恐怕也將全軍覆沒。
若不救,任憑明教覆滅,他大明尊教再想踏足中原武林,怕是又要耗費數十年光陰。
“可恨!”許開山心中暗罵,糾結萬分。
“大尊,我們不是已決定向大隋傳教麼?洛陽王王世充已練成《御盡萬法根源智經》,此人可為我教原子。”
善母莎芳身姿曼妙,帶著異域風情,見他猶豫,低聲提醒了一句。
許開山聞言,眼中頓時一亮。
是,若王世充成為原子,大明尊教照樣能入中原傳道。何況他正爭奪天下,有望登臨帝位。
若他真成天子,大明尊教便可成為國教。
到那時,明教存亡,又有何干?
想到此處,許開山目光一凜,決然道:“撤!明教覆滅已定,我教絕不能葬送於此。”
“遵命,大尊!”
眾 ** 聞言,皆鬆了口氣。
無人願捲入這場死戰。既然決定撤離,許開山毫不遲疑,當即率眾離去,以免被中原強者察覺,難以脫身。
轉眼之間,大明尊教一行人已消失無蹤。
他們卻不知,遠處山巔之上,有數道目光正靜觀其離去。
“有趣。”
“看來這許開山並不愚蠢,否則,大明尊教也不必留了。”
說話之人容貌極美,美得近乎妖異。
此人一身鵝黃長衫,周身縈繞著詭譎而妖異的氣息。
難以想象,一名男子竟能令人心生異樣之感,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他正是蒙元高手之一,人妖裡赤媚。
數十年前,裡赤媚已被譽為域外三天象大宗師中最強之一。
而今,他更已邁入天人合一之境。
在他身前半步,還立著一道令人心悸的身影。
那是何等的身影——僅是靜立,便予人一種睥睨天下、無可匹敵之感。
長髮垂落,五官如刀削斧鑿,眼眸似天外寒星,流轉著滄海桑田般的悠遠意境。
邪異與霸道的氣息交織繚繞於他周身,矛盾卻又渾然一體。
更令人驚異的是,人妖裡赤媚望向此人時,眼中竟滿是敬畏之色。
“大明尊教的許開山,尚算個人物。今日之後,你可前去收服他。西域,已不需再有頂尖大教。”
男子目光平靜,神情淡漠,緩緩開口:“若他敢抗命,大明尊教上下,一個不留。”
語中未提一“殺”字,字字卻隱含凜冽殺機。
言談之間,更透出不容置疑的霸道。
而他身後數人,包括裡赤媚在內,不僅毫無異議,反而神色恭謹,彷彿理所當然。
另一邊,光明頂上。
峨眉掌門獨孤一鶴雙手按在刀劍柄上,冷眼俯視下方的陽頂天,肅然道:
“陽教主,今日明教覆滅已成定局,但我等願予你一個體面的終局。”
“你不妨與我等一同觀戰,看你教中高手與各派廝殺——此戰絕無天象大宗師插手。”
“若你教中有人僥倖逃脫,或可為明教存續一線香火。”
斗酒僧豪飲一口佳釀,放下酒葫蘆朗聲大笑:“陽頂天,你別無選擇。若非你已臻天人合一之境,連讓我等正眼相看的資格都沒有。”
聽著高空中傳來的話語,陽頂天面色鐵青,重重頷首:“好!今日這份敬重,我陽頂天接下了。”
他轉身凝視楊逍、範遙、殷天正等人,沉聲道:“諸位,今日我必死無疑。但你們的生死,要靠自己爭。若能活命,便竭盡全力求勝突圍。他日重振明教,再為我討還公道!”
“教主!”
“教主!!”
眾人聞言神色劇變,急聲呼喊。
話音未落,陽頂天已化作驚鴻直衝九霄。
“獨孤一鶴、斗酒僧,不必等候。若有膽量,儘管來戰!”
聲震四野,霸氣不減。縱然今日落幕,他仍是那個睥睨天下的明教教主。
“哈哈哈...好個陽頂天!貧僧便親自送你一程。”斗酒僧大笑著擲下酒壺,身形倏忽消失。
“自尋死路,成全你又何妨!”
獨孤一鶴冷嗤一聲,化作流光破空而去。
三道天人合一的身影剛消失,虛空中的天象大宗師與隱世強者紛紛追躡而去。相較於剿滅明教,觀摩絕世之戰更令人神往——或許能從中窺得武道真諦,助巔峰強者突破桎梏。
轉瞬間,光明頂上空再無強者蹤跡。
“阿彌陀佛……明教惡貫滿盈,執迷不悟,已然墮入魔道。明教教主陽頂天,自有獨孤掌門與少林前輩應對。至於其餘明教妖邪,貧僧今日便化作怒目金剛,斬妖除魔。”
見虛空中再無他人現身,少林方丈玄慈手持禪杖,環顧各派高手,面容悲憫地說道。
“哼!明教妖邪,人人得而誅之。今日必殺楊逍、滅範遙,將明教連根拔起。”滅絕師太神色冷峻,厲聲喝道。
“滅絕師太與玄慈方丈所言極是。貧道全真教丘處機,雖修為不及二位,亦誓要剷除明教。”
一位身著藏青道袍的中年道人邁步而出,目光堅定地望向楊逍、範遙等人,冷然開口。
“說得好!明教近年已徹底淪為禍害,殘害中原武林同道,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必須剷除!”
“我武林正道當匡扶正義,對明教妖邪絕不容情,當盡數誅滅,還天下清明!”
“明教覆滅已成定局,無人可阻!”
“楊逍,可還記得我?當年你殺我全家三十三口,可曾想過有今日!”
“韋一笑,你罪該萬死!吸食人血,與妖魔何異?你不死,天下難安!”
“誓滅明教!雖死無憾!”
隨著少林、峨眉兩大名門正派發聲,眾多江湖人士紛紛對明教口誅筆伐。
惡言如潮,斥罵之聲不堪入耳,彷彿明教真是十惡不赦、禍亂人間的 ** 。
然而明教當真如此不堪麼?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人群中,仍有不少門派與江湖豪傑始終沉默未語。
諸如武當、護龍山莊、諸葛神侯府等門派勢力,皆未置一詞,不曾對明教出言詆譭。
他們心中清楚,明教之中雖偶有品行不端之人,大多不拘禮法小節,卻絕非外界所傳那般不堪,更非甚麼邪魔之輩。
相反,明教多年來始終據守於抗擊蒙元鐵騎的前線,護佑中原百姓免受戰火之苦。
若非明教數十萬教眾奮不顧身、頑強抵禦,恐怕蒙元大軍早已長驅直入,戰火蔓延至大明乃至大宋疆土。
可悲的是,縱然明教如此守護中原,又當如何?
明教教眾近百萬,聲勢浩大,早已招致諸多門派與江湖中人的忌憚與不滿。加之此次蒙元與少林暗中結盟,聯手圖謀剿滅明教,更使情勢雪上加霜。
於是,由少林、峨眉為首,那些本就與明教有怨、心懷不滿的勢力與高手,紛紛響應,群起而攻。
也正因如此,各門各派與江湖人士才會如此不遺餘力地圍剿明教。
為堵天下悠悠眾口,他們更不惜大肆汙名化明教,將其描繪成邪道妖人,令其成為眾矢之的。
故而方才群雄紛起,口誅筆伐,辱罵之聲不絕於耳。
“ ** !我周顛自認臉皮夠厚,今日卻見識到這麼多不要臉之人。這般厚顏 ** ,實屬世間罕見,我周顛甘拜下風。”聽著四周傳來的斥罵,周顛怒極反笑。
“不過一群宵小之輩罷了。今日即便戰死,也定要他們付出代價!”張中冷然一笑,眼中殺機凜然。
“哼!休得逞口舌之快!楊逍,可敢與我一戰?”滅絕師太一步踏出,倚天劍鏗然出鞘,劍鋒直指楊逍,厲聲喝道。
“有何不敢!滅絕老尼,對付你何須楊左使親自出手?先過我這一關!”楊逍尚未回應,周顛已怒喝上前,憤然應戰。
“周顛,你瘋了嗎?現在你傷得這麼重,再打下去就是送死!”範遙瞪了周顛一眼,沒好氣地說道。
周顛大手一擺,滿不在乎地說:“死就死,反正今天橫豎都是死,早死晚死有甚麼區別?不如拿我這條命,把滅絕那老尼姑一起拖下地獄!”
在他看來,用自己的命換峨眉滅絕師太的命,一點都不虧。
“不行,你們五散人先好好休息、療傷。只有傷勢恢復得更好,才更有機會多拖幾個人陪葬。”白眉鷹王殷天正神情嚴肅,對周顛、說不得等五人沉聲道,“這一戰,先讓老夫來!”
說完,不等眾人回應,殷天正一步踏出,目光凜然地望向不遠處的滅絕師太,高聲道:“滅絕,老夫與你一戰,如何?”
“哼!既然你殷天正自己找死,今日我就先送你上路,再殺楊逍那惡賊!”
“看劍!”
滅絕師太冷哼一聲,刻薄的眼中殺意四起。
下一刻,倚天劍鋒寒光流轉,滅絕師太已揮劍向殷天正攻去。
劍風呼嘯,瞬間撕裂空氣,凌厲的劍氣逼得近旁之人臉頰生疼。
“倚天劍?”
“老夫倒要看看,你這柄神兵今天能奈我何!”
殷天正怒喝一聲,周身氣勢轟然爆發,雙手化掌為爪,悍然迎向滅絕師太。
兩人皆是宗師中的頂尖高手,殷天正修為更深,已達指玄巔峰。滅絕師太雖只是宗師後期,但仗著倚天劍之利,攻勢凌厲,竟隱隱壓制殷天正。
一交手,戰況便激烈異常。
滅絕師太劍劍奪命,劍光如潮,劍氣縱橫,在地上劃出深深劍痕。
殷天正雙爪如鐵,每一擊皆碎一道劍氣,毫不退讓。
身形飛縱間,殷天正直取滅絕師太要害而去。
鏘!鏘!鏘!
劍鋒與鷹爪相擊,金鐵交鳴之聲不絕,四散的劍氣餘波橫掃遠處。
頃刻之間,數百步內盡成二人廝殺之地。
飛沙走石,煙塵瀰漫。
凌厲氣勁震得滿地碎石迸裂,化作飛灰。
“殷天正,沒料到你尚有如此戰力,不愧是明教四 ** 王之一。”
“可惜今 ** 難逃一死!”
滅絕師太冷叱一聲,倚天劍陡然綻出數百道劍氣,如密雨般向前席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