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楚公子,貧道差點忘了向你致謝。師兄依你所提供的線索,已從西域取得黑玉斷續膏,岱巖師侄如今傷勢已愈。”木道人忽然想起此事,神色鄭重地拱手致謝。
“是楚公子,此事真要好好謝你。”
“不錯,三師兄既已痊癒,相信不久便能重振聲名於江湖。”宋遠橋、殷梨亭、莫聲谷等人也紛紛再次道謝。
“哦?”楚林聞言,心中微動,望向木道人問道:“不知那金剛門……”
“楚公子不必擔憂,金剛門已徹底傾覆。”
木道人冷然一笑,眼中殺機隱現:“不過楚公子先前所料不差,那火工頭陀果然是少林埋下的暗棋。就在師兄要取他性命之際,竟有神秘高手出手相救。”
“哦?”
楚林聞言恍然,隨即輕笑搖頭。
能在張三丰手中救人,必是同等境界的陸地神仙。
除少林之外,又有誰會救那火工頭陀?
“看來武當與少林之間,關係愈發緊張了。日後必有一場惡戰。木道長還需早日突破天人合一之境,方能在未來大戰中為武當增添勝算。”
木道人微微頷首,輕撫鬍鬚,眯眼笑道:“楚公子所言極是,貧道心中有數。不過今日見到楚公子,倒讓貧道想起師兄託我帶給公子的一句提醒。”
“哦?”
“師兄囑咐,要楚公子小心一個名為‘青龍會’的組織。上次圍攻武當的人馬裡,似乎就有不少青龍會的高手。”
木道人嘴唇微動,並未出聲,只以傳音入密之法告知楚林。
話至此處,他的神色也不由凝重起來。
“青龍會?”
楚林眼中精光一閃,自己險些忘了此事。
當初在武當山上,未來得及細問張三丰,沒想到他竟知曉內情?
能讓他如此忌憚,可見這方世界中的青龍會,勢力遠比想象中龐大。
心念電轉間,楚林不動聲色地點頭,同樣傳音問道:“張真人可還說了甚麼?道長對青龍會是否有所瞭解?”
木道人搖頭:“師兄並未多言。我對青龍會所知有限,只知他們有七位龍首、十二月堂主,行事詭秘。但據師兄所說,這些人在九州之內,皆非無名之輩。”
一位龍首,據傳乃是佛門中的一位絕世高人。
聽聞此言,楚林若有所思地微微頷首,這與他先前的推測倒有幾分吻合。
佛門能調動眾多天象大宗師圍攻武當,可見其在青龍會中地位不低。
或許,青龍會內部也並非鐵板一塊?
“對了,楚公子可曾聽說過‘帝下之都’?貧道曾聽師兄喃喃提及此名,總覺得與青龍會脫不了干係。”木道人忽然想起甚麼,開口問道。
帝下之都?
楚林眉頭微蹙,這名字似曾相識,一時卻想不起究竟在何處聽過。
“有意思,我似乎遺忘了甚麼。看來這帝下之都,在前世的諸多江湖傳聞中,分量不輕。”楚林搖頭輕笑,既然一時想不起,便不再執著。
青龍會雖強,卻尚未到一手遮天、統御九州的地步。
他楚林,也絕不會因此生畏。
“木道長且寬心,一切自有分曉,我會謹慎行事。”
木道人神色漸緩,臉上重現笑意。
“哎呦……雜家竟能在此同時遇見武當木道人與宋閥楚林,真是緣分吶。”忽然,一道尖細嗓音自不遠處傳來。
眾人轉身,只見一行人不知何時已走近。
為首者頭戴黑帽,年約五十,周身透著陰柔之氣,言談間盡顯宦者姿態。
來者不是東廠督主曹正淳,又是何人?
其身後跟著副督主劉喜,與黑衣衛隊統領飛鷹。
“曹正淳?你來做甚麼?”木道人目光一凜,語氣轉冷。
“木道長此言差矣。曹督主身為東廠之首,應天府正值多事之秋,巡視此地豈非分內之事?”曹正淳未及開口,劉喜已搶先一步,似笑非笑道。
“是嗎?”
“既然這樣,東廠的各位就在這兒巡查吧,貧道等人先行告退。”木道人聽罷,冷冷一笑,轉身欲走。
忽然間,曹正淳卻陡然開口,目光牢牢鎖住楚林,翹起蘭花指,嗓音尖細地說道:“這位想必就是楚公子吧?”
“嗯?”
楚林眉頭一皺:“曹督主有何見教?”
“見教不敢,只是本督主聽說昨日神侯曾與你私下會面,不知二位談了些甚麼?可否說與本督主聽聽?”曹正淳冷笑一聲,眼中盡是陰狠。
“呵……”
“楚某的事,何時輪到你曹正淳過問了?”
楚林輕笑一聲,神情冷淡,淡淡瞥了曹正淳一眼,隨即轉身,就要和木道人一同離去。
“楚林!你竟敢這樣和督主說話?莫非是想與我東廠為敵?”
就在楚林轉身之際,劉喜眼中陡然掠過一絲寒意,厲聲威脅道:“東廠與護龍山莊之間的事,楚公子最好別插手,否則……哼!”
後面的話劉喜並未明說,但在場之人誰不明白?
這分明是在威脅楚林!
“有趣。”
“世間愚者眾多,不到臨死那一刻,他們永遠不知自己在與誰為敵。”
衛莊冷冷一笑,殺意已在心頭悄然蔓延。
此刻在他眼中,劉喜已與死人無異。
膽敢威脅公子之人,必殺!
“楚公子,需要貧道出手麼?”一旁木道人面色冷峻,淡淡掃了劉喜一眼,轉而向身旁的楚林問道。
“木道長請在旁稍候,不過是小事一樁。”楚林搖頭,這才第一次正眼打量這位劉喜。
若未記錯,這劉喜似乎也會吸功**?
只不過比起朱無視的吸功**,此人顯然差得遠,不過是個剛入天象大宗師初期的角色罷了。
“呵呵……”
楚林唇邊掠過一抹冷笑,目光轉向曹正淳:“曹督主,你這話,是在威脅楚某?你可知從前威脅我的人,最後都是甚麼結局?”
曹正淳臉色驟變,神情僵硬。
那一刻,楚林話音中透出的凜冽,竟讓他心頭生出一絲寒意。
他本為巡視應天府而來,初見楚林,不過是想見識這位名動江湖的奇才。
可多年積威之下,不免帶上幾分倨傲。
尤其劉喜一番話,更將他推向楚林的對立面。
曹正淳雖暗惱劉喜多事,但事已至此,已無退路。
眼前這青年雖在江湖中傳得神乎其神,劍斬數名天象大宗師初境,
可他曹正淳,卻是實打實的大宗師巔峰。
數境之差,如隔天塹。他就不信,楚林真能逆天到這般地步。
想到此處,曹正淳心頭一定,目光轉冷:“楚公子,別忘了這兒是應天府。與雜家為敵,只有死路一條。
這不是威脅,是事實。
雜家奉勸一句:天賦再高,終究只是天賦。古往今來,半路夭折的天驕——還少嗎?”
此言一出,如驚雷炸響,震得全場皆寂。
無論是武當眾人,還是東廠侍衛,皆難以置信地望向曹正淳。
若說之前尚屬警告,此刻已是毫不掩飾的殺意。
他曹正淳怎敢如此?
楚林乃名震九州的絕世奇才,縱使曹正淳身為天象大宗師巔峰,也不該如此輕視。
更何況,楚林身邊幾人,據說皆是大宗師之境。
倘若戰事真的爆發,應天府必將陷入混亂,無數東廠侍衛都將喪命。
此刻,不少侍衛心中雖有不忿,卻無人敢多言半句。
同一時間,長街上楚林、武當木道人與東廠曹正淳起衝突的訊息,已迅速傳遍各處。
恐怕不久之後,整個應天府內的各大宗門勢力都會知曉此事。
一旦雙方交手,這無疑將成為西門吹雪與葉孤城決戰之前,最引人注目的一戰。
長街兩旁的商販與百姓早已察覺不妙,紛紛機警地逃離現場。
這段時間以來,應天府內屢次發生爭鬥,百姓對此早已司空見慣。此時若不及時避開,只怕會後悔莫及。
此刻仍留在現場的,幾乎都是江湖中人。
就連他們,也已退至數百米之外。
護龍山莊!
“甚麼?!”
“曹正淳是蠢貨嗎?這個時候竟敢去招惹楚林?!”朱無視剛收到訊息,幾乎被曹正淳氣得說不出話。
他昨日才讓楚林留在應天府內不要離開,今日曹正淳就去拆臺?
更令他憤怒的是,連少林都尚未與楚林發生衝突,東廠卻搶先一步。
“義父,現在該怎麼辦?那曹閹狗不知為何,竟敢如此明目張膽地得罪楚林,難道他不知道楚林的可怕嗎?”
上官海棠焦急地問道。
若真的打起來,只怕附近幾條長街都將淪為廢墟。
屆時若傷及百姓,大明的威嚴必將蕩然無存。
“呵……”
朱無視忽然冷笑一聲:“曹正淳大概是得知我昨日見了楚林,以為我與楚林達成了甚麼協議,這才怒火攻心,失去理智做出這種事。”
“但事已至此,以楚林的性格,這一戰看來已無法避免。”
“海棠、一刀,你們立刻帶人將附近幾條街的百姓轉移到別處。天涯,你隨我去現場。”
朱無視話音一落,段天涯等人毫不遲疑,齊聲應下,轉身離去。
西廠之中,雨化田正欲前往同福客棧拜見楚林,此刻卻怒意難遏。
“蠢材!”
“曹正淳這大宗師是怎麼修成的?如此局勢竟親自下場與楚林為敵!”
雨化田周身寒意四溢,眼中殺機隱現。
他並非反對與楚林對立,但眼下應天府正值多事之秋,大明朝廷絕不該親自出手。
可曹正淳竟做出這等愚不可及之事。
“走!”
“此戰已無可避免,但絕不能敗,否則朝廷顏面何存?”
雨化田冷喝一聲,黑袍一振,大步邁出。
除護龍山莊與西廠外,應天府中各路宗門也紛紛收到訊息。
“哈哈哈……有意思,東廠、武當、宋閥都出手了,我金錢幫也去湊個熱鬧。”
“阿彌陀佛……這楚林所到之處,果然血雨腥風。”
“陸小雞,有熱鬧看了,快走快走!”
一時間,應天府內眾多高手齊向楚林所在之處湧去。
少林、峨眉、金錢幫、全真教、薛家莊、神劍山莊……各方勢力接連而動。
整個應天府的局勢,因此事驟然變得愈發詭譎。
嗖!嗖!嗖!
道道身影在城中飛掠,屋簷之上殘影閃爍,人影起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