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無視點頭,又補充道:“尤其要密切關注少林的動向。楚林既已入城,絕不可讓他與少林再起衝突,至少在西門吹雪與葉孤城決戰之前,不能出事。”
“是,義父!”
“義父,楚林當真如傳聞中那般可怕嗎?聽聞他年僅十八,即便天賦異稟,又怎能妖孽到如此地步?”上官海棠不解地問道。
在她看來,楚林之名雖早有耳聞,卻一直以為是江湖中人誇大其詞。
然而此刻,見義父神情有異,似乎並非如此?“海棠,你不懂!”
朱無視搖頭,面色凝重:“此人恐怕比傳聞更加可怕。何況數月過去,以他那妖孽般的天賦,修為定然又有精進。他與少林有深仇大恨,若在應天府內交手,百姓來不及逃難,只怕城中家家戶戶都要掛白幡、設靈堂。”言及此,朱無視神色愈發沉重,沉吟片刻,再次看向上官海棠:“不行,我還是放心不下。海棠,稍後隨我一同去拜訪楚林。”
“是,義父!”上官海棠恭敬應下。
此刻,她倒是對那位楚林生出了幾分好奇——畢竟,這是她第一次見到義父如此看重一個少年。朱無視微微頷首,揮手對段天涯與歸海一刀沉聲道:“你們先退下吧!”
“是!”
二人拱手行禮,隨即退出大殿。
“段大哥,你曾隨義父親歷武當山一戰,那楚林……當真如此厲害?”歸海一刀左手緊握刀柄,向來冷漠的他,終究按捺不住心中好奇。“很強!”
段天涯重重點頭,神色是從未有過的凝重,又再次沉聲道:“這些年來,我見過不少天驕,卻沒有一人能與楚林相比。”
“難道連神劍山莊的三少爺也不行?”歸海一刀追問。“二者差距,若非親眼所見,實在難以相信。”
段天涯繼續道:“三少爺確實天賦異稟,二十三歲便入天象大宗師,如今恐怕已至巔峰。但楚林更加恐怖——他以指玄宗師之境逆斬九位天象大宗師,一旦他踏入大宗師境界,極可能橫掃同輩,即便是謝曉峰也絕不例外。他的強大……令人絕望!”
一提及武當山當日景象,段天涯仍忍不住心頭一顫!
那道無敵的身影,那逆天的戰力,古今未見。
歸海一刀沉默了。
或許,楚林真的如傳聞中那般可怕。
他想起楚林亦出自宋閥,且刀法極為高絕。
下意識地,歸海一刀握緊了手中長刀。
或許,待他練成阿鼻道三刀之後,也能變得一樣強!
……
同福客棧。
“主上,有人找您。”
小院中,楚林坐在石桌旁,手端茶碗輕啜,斷浪自院外快步走來,恭敬稟報。
只是此刻斷浪眼中,卻掠過一絲異色。
“哦?”
“我才剛進應天府,就被人盯上了。”
楚林淡然一笑,渾不在意。
他早已料到,踏入應天府之時,各方勢力必然都已察覺。
甚至已準備好迎接訪客,只是不知第一個登門的,究竟是誰。
“看來應天府內暗流湧動,決戰前的日子,公子怕是難得清靜了。”一旁蓋聶平靜開口。
“世間煩惱雖多,但有我們在,誰也擾不了公子。”衛莊冷然一笑,左手鯊齒劍往地上一頓,劍鋒沒入土中一尺。
“斷浪,帶人進來吧。”
楚林飲了口茶,抬頭吩咐。
“是,主上。”
斷浪領命而去,不多時,領著兩人入院。
“楚公子,本侯不請自來,還望見諒。”
朱無視踏入院中,含笑拱手。
“嘖……沒想到第一個來找我的,竟是神侯。”楚林神色淡然,放下茶碗,目光平靜。
“哈哈哈……看來本侯還是快人一步。”
朱無視朗聲一笑,渾不在意,隨即側身引見身後之人:“楚公子,這位是護龍山莊玄字第一號密探,上官海棠。”
“在下上官海棠,見過楚公子。”
上官海棠抱拳行禮,言語間帶著幾分恭敬。
雖說楚林年紀尚輕,她也不敢有絲毫怠慢。畢竟對方是名副其實的指玄宗師,修為遠勝於己,又是大隋宋閥中人,自然值得敬重。
行禮之餘,她悄然抬眼,細細打量這位被江湖盛讚為“古今第一妖孽”的人物。
但見他容貌俊朗,氣質出塵,縱是昔日大明第一美男子,恐怕也難及其風采。她不曾想,這位天驕不僅實力超絕,竟還生得如此風姿出眾。
一時之間,上官海棠竟看得有些出神。
“海棠姑娘這般盯著楚某,莫非我臉上沾了甚麼?”
一道略帶調侃的聲音響起,將她猛然驚醒。
只見楚林似笑非笑地望著她,身旁幾人也神色微妙。上官海棠頓時雙頰飛紅,慌忙拱手致歉:“楚……楚公子恕罪,方才是我失禮了。”
一旁的朱無視眼中精光一閃,隨即含笑解圍:“楚公子這等絕世人物,無論身在何處皆如明珠耀目,我這義女一時看呆,也是情有可原。只是她面皮薄,還望公子莫再取笑。”
楚林不疾不徐,又斟了一碗茶,推到對面,伸手示意:“神侯既至,不妨坐下品茶。這茶,尚可入口。”
朱無視含笑應道:“那本侯便謝過了。”衣袂輕拂,安然落座。
“海棠姑娘這一身男裝打扮,真是英氣十足。楚某還聽說姑娘創立了天下第一莊,網羅了各種大明第一的人物。”
“甚麼大明第一輕功、大明第一橫練……嘖嘖,神侯真是收了一位好義女。”
楚林抬頭朝上官海棠笑了笑,隨即轉向朱無視說道。
“楚公子過獎了。那天下第一莊不過是一群自詡不凡之人罷了。論輕功,大明誰能比得上盜帥楚留香和司空摘星他們呢?”
“更何況,若不是當年義父出手相救,海棠恐怕早已餓死街頭。能做義父的女兒,是我的幸運才對。”
上官海棠微微低頭,自嘲地笑了笑。
“是嗎?”
楚林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並不在意。
那天下第一莊裡,固然有自吹自擂、譁眾取寵之人,但其中確實也有不少實力不俗的高手。
這些人將來都會成為朱無視麾下堅實的力量。
不過……這些又與他何干?
楚林輕輕搖頭,隨即看向朱無視:“神侯今日前來所為何事,不妨直說吧。”
“這……”
聽到這話,朱無視略顯意外。他沒想到楚林如此直接,不過這樣也好,省去了不少口舌。
想到這裡,朱無視神色頓時嚴肅起來,目光直視楚林,沉聲道:“既然如此,本侯就直言了。楚公子此來,應當也是為了西門吹雪與葉孤城一戰之事。但公子可知,如今應天府內已聚集了諸皇朝近半的宗門勢力?”
“哦?竟有這麼多人?”
楚林輕輕一笑,臉上掠過一絲驚訝。但這驚訝在朱無視看來,實在顯得太過刻意。
劍神與劍聖之戰,吸引了整個九州江湖的目光。尤其是那些劍道高手,又怎會錯過這樣的機會?能聚集如此多的宗門勢力,實屬正常;若是不能,反倒奇怪了。
楚林心知肚明,此戰必將引來眾多宗門勢力匯聚,方才所言,不過是有意為之。“呼……”
朱無視深吸一口氣,神情凝重地說道:“楚公子,本侯就直言了——此番前來的宗門之中,有不少佛門高手。少林與淨念禪院這兩大佛門聖地,皆派強者前來。”
“武當山一役,楚公子出手挽救武當,等於攪亂了佛門的佈局。如今佛門對你恨意深重。”
“你們一旦相遇,必是一場惡戰。”
“可應天府中,住著百萬百姓。若真在此地開戰,百姓就如螻蟻般被波及。”
“楚公子想必也不願見到應天府內,家家戶戶掛白幡吧?”
“更何況,一旦你們動手,護龍山莊、東廠、西廠,乃至錦衣衛都將出動。屆時,本侯又該如何自處?”朱無視這番話幾乎挑明:楚林不可在應天府生事,更不可與佛門強者開戰,否則大明朝廷絕不會坐視。
話音一落,蓋聶與衛莊眼中寒光驟現,殺意自體內迸發,瞬間籠罩整座院落。
那凜冽的殺氣,讓上官海棠如陷死境,呼吸艱難,面色慘白,看向二人時眼中不禁流露出驚懼。
就連朱無視也瞳孔一縮,注視著蓋聶與衛莊,心中驚疑不定。
如此氣勢,遠在天象大宗師之上。
這兩人,竟是兩尊半步天人?
朱無視心頭一震。武當山一戰,他雖知楚林身邊有天象大宗師,卻未料到這二人竟強至如此地步。
兩尊半步天人!
楚林究竟有何能耐,能讓這樣的強者隨行?
難道他們是宋閥的底蘊,是宋欽派來的護道者?
可傳聞宋欽也不過是天象大宗師巔峰,又憑甚麼驅使兩尊半步天人?
驟然間,朱無視心念一動。
多年前,大隋道門第一人寧道奇,與奕劍大師傅採林、武尊畢玄,皆因臻至天象大宗師巔峰,被世人並稱三大宗師。
而近年間,這三人似已突破,邁入半步天人之境。
當年能與他們齊名的天刀宋欽,又怎可能毫無精進?
但轉念之間,朱無視又覺不對。即便宋欽已入半步天人,也絕無可能號令同境強者。
可楚林身邊這兩位半步天人,又是為何甘心追隨?
再望向楚林時,朱無視只覺此人周身籠罩著一層深不可測的迷霧。
以楚林眼下顯露的底蘊,加上身旁兩尊半步天人,以及數位天象大宗師——
僅他一人,便已堪比一方頂尖宗門。
念及此處,朱無視眼中掠過一絲苦澀:“楚公子……當真深不可測。”
“蓋聶、衛莊。”
楚林輕啜清茶,向身側二人微微搖頭。
二人當即收斂殺意與威壓,但目光仍如寒霜般落在朱無視身上。
殺意散去,上官海棠如獲新生,背脊寒意未消,驚魂未定。
不遠處的斷浪卻險些雀躍而起——
蓋聶與衛莊竟敢直面威懾朱無視!
那可是執掌護龍山莊的鐵膽神侯,威震江湖的大宗師巔峰,即便與日月神教東方不敗相較亦不遜色。
而今日,這位傳奇人物竟在二人氣勢下隱有退讓?
“不可!”
“衛莊大人和蓋聶大人的實力,實在出乎意料。”
“往後向衛莊大人習劍,我要更加刻苦。若能拜他為師,再好不過。”
斷浪咬緊牙關,暗自下定決心。
至於拜自家主上為師,他根本不敢妄想。
畢竟,他只是主上身邊一名小小隨從,怎敢有這般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