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的是,楚林心中沒有半分不適,只有一片漠然。
或許早在十年前他就已懂得,這江湖從來是弱肉強食。
他絕不會允許一個對自己心懷怨恨、暗藏殺機的人,繼續活在世上。
“公子,你……還好嗎?”
身旁,田言與黃雪梅雙雙望來,眼中帶著擔憂。
“無妨。”
楚林輕輕搖頭,邁步向前,從地上拾起一件金絲軟甲。
展開軟甲,看著上面如甲骨文般鐫刻的文字,他嘴角微揚。
“走吧,繼續趕路。”
他轉身走向馬車。
“公子不是要尋長生訣嗎?難道不找了?”黃雪梅不解地問道。
“這不就是?”
楚林含笑揚了揚手中的金絲甲,隨即踏上馬車,俯身進入車廂。
“這就是長生訣?”……
“這就是長生訣?”
望著楚林手中那件金絲甲,黃雪梅一時怔住,未能明白其中關聯。
倒是一旁的田言若有所思,點了點頭,隨即坐回車架,驅馬前行。
車廂裡,黃雪梅仍帶著困惑,看著楚林反覆端詳那金絲甲,終究忍不住好奇:“公子,這金絲甲真的就是傳說中的長生訣?”
“正是。”
楚林頷首,目光卻仍凝在軟甲之上,微微蹙眉。
金絲甲上確實刻著不少甲骨文,但楚林始終看不明白其中含義。
他剛剛還試著將真元注入金絲甲,卻毫無反應。
“叮!檢測到宿主遇到困難,是否願意消耗一個月簽到機會,解析《長生決》?”
正當楚林束手無策時,腦海中的系統竟主動發聲。
“哦?你不是簽到系統嗎?居然還有這種功能?”楚林有些驚訝。
“叮!請問宿主是否願意消耗未來一個月簽到機會,解析《長生決》?”
系統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重複詢問。
楚林眉頭緊皺,沉思良久,終於緩緩點頭:“那就開始解析吧。”
“叮!解析開始!”
唰——
系統話音剛落,楚林手中的金絲甲驟然綻放出耀眼金光。
金光在車廂中緩緩化作七幅圖畫,呈現在兩人眼前。
“公、公子……這是……”黃雪梅睜大美眸,下意識捂住嘴,震驚地望著這一幕。
“這就是《長生決》?”
就連楚林也不由得為之驚歎。
他很快定下心神,仔細端詳那七幅圖。黃雪梅也專注地看著散發金光的圖畫。
“金、木、水、火、土、風、雷!”
“七種變化,逆轉後天為先天,直接凝鍊先天真氣,踏入先天境界。”
“嘖嘖……那水與火兩幅圖,想必就是日後寇仲與徐子陵所修的部分。”
“僅修其中一幅就能成為江湖頂尖高手,若七圖同修,那還了得?”
就在楚林研讀長生訣之際,他並未察覺身旁的黃雪梅正凝檢視卷中的一幅圖案,若有所思,彷彿心有所悟。
忽然間,那七幅畫卷在金光中碎裂,隨即化作流光融入楚林體內。“這是……”
楚林正要動作,卻感到腦海中驟然湧現大量有關長生訣的玄奧內容。
此 ** 極為晦澀艱深,卻蘊含著非凡力量。
儘管楚林不打算修煉這門 ** ,但仍可藉此觸類旁通,對自身修行大有裨益。
車廂內漸歸寂靜。車簾外,田言心生好奇,轉身悄悄掀簾窺看。
見楚林與黃雪梅皆沉浸於感悟之中,她眸中泛起欣慰之色,隨即悄然放下車簾,繼續駕馬車平穩前行。
時光流轉,三個時辰悄然而逝。
車廂內,楚林緩緩睜眼,眼中精芒乍現。
“長生訣果然玄妙,無愧為四大奇書。”他暗自讚歎。
雖此 ** 在戰力上不及先天乾坤功,卻另具獨特妙處——若能七圖同修,可大幅延年益壽。
相傳長生訣乃上古黃帝之師廣成子所創。廣成子乃修道之人,修道者講究養心養性,壽命本就長於常人。由他所創的 ** ,自然蘊含著延年益壽的玄機。
方才領悟長生訣之奧妙時,楚林真切意識到,若能同時修成七幅圖,至少可增壽數千載。
數千載!
何等驚人!
九州大地上,萬千年來天驕輩出,強者如雲, ** 一個時代者亦不在少數。
然而即便是天象大宗師,也不過兩百年壽元。
縱使更強的天人合一境,亦難逾五百年之限。
哪怕是傳說中的陸地神仙,至多享千年壽命,且僅止於傳說。
而長生訣大成竟能擁有數千年壽命,實在匪夷所思。
“難怪長生訣被譽為四大奇書之一。”
“可惜修煉此法須從未習武之人。”
“若我自廢修為轉修長生訣,無異於捨本逐末。”
楚林搖頭輕笑,略帶悵惘。
雖無緣借長生訣獲千年壽數,他卻並不十分在意。
身懷先天乾坤功與系統,未來志向乃是登仙成祖,又怎會稀罕這數千年光陰?
不過倒可藉此參詳,印證自身武道,亦可將此法傳回宋閥。
思及此,楚林抬眼望向身旁尚在頓悟中的黃雪梅,未加打擾,取帛布默寫長生訣。
一炷香後。
“言兒,停車。”
“公子有何吩咐?”
楚林俯身出廂,環視四周山水,淡然道:“天色已晚,今夜就在此歇息。”
又望向車廂含笑補充:“雪梅尚在頓悟,待她醒來,修為或可大進。”
“是,公子。我這就準備,稍後讓公子嚐嚐我的手藝。”
“哈哈……言兒的廚藝,我已一年未曾領略了。”
聞聽此言,田言唇邊掠過一絲淺笑,隨即牽過馬車停至道旁,身形一晃便隱沒在視野之中。
“真剛!”……
“真剛!”
荒山野林深處。
楚林心念微動,冷聲喚道。
唰——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倏然顯現,垂首立於他面前。
“屬下真剛,拜見主人!”
真剛單膝點地,姿態恭謹地行禮。
“起身吧。”
“謝主人!”
望著眼前面覆黑巾、揹負長劍的真剛,楚林唇角泛起若有似無的弧度。
作為六**之首,真剛不僅實力冠絕眾人,更身負**斂息秘術。即便放眼廣袤九州,天象大宗師中期的修為也足以位列頂尖強者之林。
心念轉動間,楚林自懷中取出一卷帛書,肅然道:“此卷記載著四大奇書《長生訣》的修煉法門,你需親自送往宋閥,面呈我大舅。途中若有所悟,便是你的機緣。”
“謹遵主命,真剛定不辱命。”
真剛雙手接過帛書,語帶鄭重。
“去吧。”
話音未落,真剛身形已如青煙般消散於林間。
“以大舅之天資,得此《長生訣》相互印證,想必能將天刀之境再推新高......”
楚林輕撫下頷,遠眺群山低聲自語。
“公子,我回來了。”
田言的嗓音自不遠處傳來。
楚林抬眸望去,只見她不過片刻工夫已提著幾隻野味翩然而歸。
“公子稍候,言兒處理好這些野味,就能用飯了。”
“我家言兒真是又能持家,又會下廚。”
望著眼前光景,楚林不禁輕聲讚歎。
誰能想到,羅網天字一級的驚鯢,竟也會流露出這般溫柔持重的一面。
夕陽沉落,皓月當空。
密林深處,楚林與田言對坐火堆旁,手裡拿著剛烤好的野味,吃得津津有味。
“言兒的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
楚林邊吃邊向身旁的田言豎起拇指。
“公子過獎了,您喜歡就好。”
聽到楚林的稱讚,田言嫣然一笑,明澈的眼眸彎如新月。
於她而言,世間再無比楚林的誇讚更令她歡喜的事。
“轟——!”
陡然間,一聲巨響傳來。
只見不遠處的馬車霎時四分五裂,一股凌厲氣勢橫掃四方。
“是雪梅妹妹?”
“這是……”
突如其來的動靜令二人皆是一怔。田言柳眉微蹙,下意識護在楚林身前,素手已按上劍柄。
“無妨,看來是雪梅突破了。”
楚林輕拍田言手背,溫聲寬慰。
不遠處,黃雪梅眸中金芒流轉,衣袂飄飄凌空而起。她懷抱天魔琴,玉指輕撥琴絃。
“錚……錚!”
霎時琴音貫林,道道音刃如疾風驟雨,攜肅殺之氣向前奔湧。
砰砰砰!
一棵棵參天古木被凌厲音波絞成碎屑。
大地表面裂開道道猙獰溝壑,縱橫交錯。
不過十幾次呼吸的工夫,方圓數百米已淪為死寂絕域。莫說花草樹木,就連稍大些的石頭,也盡數化作飛灰。
嗡——
半空中的黃雪梅眸光漸清,眼中金芒褪去,身如飛燕般輕盈落地,懷抱天魔琴來到楚林面前。“雪梅謝公子傳功之恩!”
“恭喜你衝破困鎖數年的瓶頸。雖未正式踏入天象大宗師境界,但距此僅有半步之遙。”楚林含笑擺手,“既為我身邊人,助你本是應當。何況此番突破,全憑你自身悟性。”
“無論如何,雪梅永感公子恩情。”
“待妹妹正式晉 ** 象大宗師,再配合天龍八音與天魔琴,縱是後期強者也難傷你分毫。”
“姐姐過譽了,我比姐姐還差得遠呢。”黃雪梅雙頰泛紅,低頭輕語。
“先去歇息吧,明日還需趕路。”
“公子,我……我不小心毀了您的馬車,請公子責罰。”
瞥了眼支離破碎的馬車,楚林不以為意:“區區車駕,何足掛齒?再置辦便是。”
“言兒,這是《長生訣》,你也參詳一番,看能否悟得機緣。”
楚林說著打了個哈欠,回到篝火旁盤膝調息。田言手捧帛書,目光在黃雪梅與楚林之間流轉片刻,默默走到一旁翻閱。
夜漏更殘,晨光初現。
楚林再度睜眼時,朝陽已高懸天際。
“公子,您醒了。先洗漱用些早點吧。雪梅妹妹一早就動身去了揚州城,為您找新的馬車去了。”這時,田言走了過來,手裡還拿著些畫具。“那丫頭……還在為昨晚弄壞馬車的事過意不去呢。”
楚林輕輕一笑,沒多說甚麼。既然黃雪梅願意去,他也不會攔著。
“公子……公子……我回來啦……”
楚林剛洗漱完不久,便聽見遠處傳來呼喚聲。
他抬頭望去,只見黃雪梅駕著一輛馬車,正從遠處疾馳而來。
不多時,馬車已到近前。
“公子,快上車吧,我們不是還要趕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