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昭渺躺在中間,覺得自己像塊夾心糖。
“渺渺,你往這邊一點。”大宮厭沉伸手想攬她的腰。
小宮厭沉抗議:“憑甚麼?渺渺應該往我這邊來。”
“你那邊太擠了。”
“你那邊才擠呢。”
雲昭渺閉著眼睛裝睡,假裝聽不見。
宮聽淮睡在他們腳邊的小搖籃裡,倒是睡得香甜,懷裡還抱著雪球。
夜深了,洞府內安靜下來。
小宮厭沉忽然輕聲問:“渺渺,你睡了嗎?”
“睡了。”雲昭渺閉著眼回答。
小宮厭沉笑了:“睡了還能說話?”
雲昭渺不理會他,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小宮厭沉卻往她身邊挪了挪,拽了拽她的衣袖:“渺渺,我睡不著。”
“數星星。”大宮厭沉的聲音從另一側傳來。
“我想聽渺渺講故事。”小宮厭沉說,“以前我睡不著的時候,渺渺都會給我講故事。”
雲昭渺睜開眼睛,嘆了口氣。
確實,千年前的小宮厭沉剛來仙界,因為各種原因,常常失眠,她就編些小故事哄他睡。
“想聽甚麼?”她問。
“甚麼都行。”小宮厭沉的聲音裡帶著期待。
雲昭渺想了想,開始講:“從前,有一隻小雪靈獸,它迷路了,找不到回家的路……”
她講得很慢,聲音輕柔。
小宮厭沉安靜地聽著,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
大宮厭沉看了他一眼,插嘴道:“這個故事你以前給我講過。”
“嗯?”雲昭渺轉頭看他。
“在我們成婚後不久,我處理魔界事務累了,你就給我講了這個故事。”大宮厭沉的聲音裡帶著笑意,“講到最後,你自己先睡著了。”
雲昭渺臉發熱:“有嗎?我不記得了。”
“我記得。”大宮厭沉說,“你還說,那隻小雪靈獸最後找到了家,是因為家裡有人在等它。”
小宮厭沉聽得入神:“然後呢?”
“然後它就再也沒迷路過。”雲昭渺說完,打了個哈欠,“好了,故事講完了,該睡了。”
小宮厭沉還想說甚麼,但看雲昭渺確實困了,便乖乖閉嘴。
這一夜,三個人各懷心事,卻也都慢慢睡著了。
翌日一早,雲昭渺是被宮聽淮的哭聲吵醒的。
“嗚嗚……孃親……”
她睜開眼,發現身邊兩個宮厭沉都不見了。
起床走到外間,看見大宮厭沉正抱著宮聽淮哄,小宮厭沉手忙腳亂地在衝奶粉。
“怎麼了?”雲昭渺問。
大宮厭沉皺眉:“聽淮餓了,但不知道怎麼回事,今天衝的奶粉他都不喝。”
小宮厭沉端著小碗過來,小心地喂到宮聽淮嘴邊:“聽淮乖,喝一點。”
宮聽淮扭開頭,繼續哭。
雲昭渺接過來,聞了聞:“溫度沒問題啊。”
她嚐了一小口,趕忙吐出來:“太甜了!你們放了多少仙蜜?”
小宮厭沉撓頭:“我看你昨天放了一勺,我就放了兩勺,想讓他喝甜一點。”
大宮厭沉瞪他:“胡鬧!小孩子不能吃太多甜的。”
“對不起,我第一次不知道。”小宮厭沉委屈。
“沒事,不怪你。”雲昭渺安慰道。
她重新衝了奶粉,宮聽淮這才肯喝,小口小口地,喝得滿足。
喂完奶,兩個宮厭沉搶著要做早餐。
“我來,渺渺你去休息。”大宮厭沉說。
“我來我來,我會做早膳。”小宮厭沉也不甘示弱。
“那你們一起做吧。”雲昭渺抱著宮聽淮坐在軟榻上,準備看戲。
廚房裡很快傳來叮叮噹噹的聲音。
“你讓開,這是我先拿的鍋。”
“這是渺渺最喜歡的鍋,你會用嗎?”
“我當然會。”
“那你先出去,別在這裡礙事。”
“該出去的是你!”
雲昭渺聽著裡面的爭吵,哭笑不得。
魔尊大人狠起來,連自己都罵。
宮聽淮仰著小臉問:“孃親,爹爹和叔叔吵架了嗎?”
“沒有,他們在玩。”雲昭渺哄他。
“哦。”宮聽淮似懂非懂,抱著雪球玩它的鈴鐺。
半個時辰後,早餐端上來了。
大宮厭沉做的是仙米粥和幾樣小菜,色香味俱全。
小宮厭沉做的也是仙米粥,但有點糊。
他還煎了幾個蛋,形狀奇怪,勉強能吃。
“渺渺,嚐嚐我的。”大宮厭沉盛了一碗粥。
“渺渺,先嚐我的!”小宮厭沉也趕忙盛了一碗,眼巴巴地看著雲昭渺。
雲昭渺看著面前兩碗粥,先喝了大宮厭沉的,點點頭:“好吃。”
又喝了小宮厭沉的,“也不錯。”
其實有點苦,但她不忍心打擊少年。
小宮厭沉自己喝了一口,臉皺成一團:“好難喝……”
大宮厭沉淡淡地說:“知道難喝就好,以後別浪費食材。”
小宮厭沉不服氣:“我多練幾次就好了!”
宮聽淮被喂著喝了大宮厭沉的粥,又好奇地指著小宮厭沉的碗:“叔叔的,聽淮要。”
小宮厭沉眼睛一亮:“聽淮要喝叔叔的?”
宮聽淮點頭。
小宮厭沉小心地餵了他一口。
宮聽淮的小臉皺起來,但還是嚥了下去,然後說:“叔叔的,苦苦。”
小宮厭沉頓時蔫了。
他想,一定要做出一份好吃的飯菜!
雲昭渺忍笑,安慰他:“沒事,下次少煮一會兒就好了。”
吃完早餐,雲昭渺要去打理洞府外的仙草園。
兩個宮厭沉搶著要幫忙。
“我幫你澆水。”大宮厭沉拿起水壺。
“我幫你除草。”小宮厭沉拿起小鏟子。
草園裡,雲昭渺細心地給一株夜光蘭修剪枝葉,宮聽淮蹲在一旁玩泥巴,雪球在他腳邊打滾。
大宮厭沉澆水很仔細,每一株仙草都照顧到。
小宮厭沉也很認真,但有些分不清雜草和別的草,一不小心,把一株珍貴的月見草連根拔起。
雲昭渺看見,心疼道:“小阿沉,那是月見草,不能這樣拔。”
小宮厭沉看著手裡蔫了的仙草,懊惱道:“對、對不起……”
大宮厭沉走過來看了看,搖頭:“月見草的根很脆弱,要小心地鬆土,不能硬拔。”
小宮厭沉低著頭,難得沒有反駁,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宮聽淮跑過來,拉著小宮厭沉的衣角:“叔叔不哭,聽淮幫叔叔種。”
小傢伙蹲下身,用小手在土裡挖了個小坑,把那株蔫了的月見草放進去,又拍拍土:“好了,種種,長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