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站在較前排的銀甲仙君連忙出列,拱手稟報:“啟稟陛下,凌上神先前察覺邊界異動,已先行趕往葬神淵。他說,絕不容魔尊踐踏我仙界聖地,擾了祭天大典。”
天帝聞言,眼中掠過一絲欣慰。
這個徒弟,關鍵時刻總能為他分憂。
“好。之州有心了。”他轉向眾仙,“魔界挑釁,不過疥癬之疾。祭天大典,關乎仙界根本氣運,不可中斷。祭拜繼續。”
祭樂再起,儀式繼續。
一炷香後。
“報!碎星淵失守!守將重傷!”
“報!無回谷防線被魔軍突破,守軍正在潰退!”
天帝輕蹙眉頭,沒想到,宮厭沉親自出手,邊境糜爛的速度如此之快。
“傳令,”他冷然道,一連點出幾位以戰力著稱的上神名號,“爾等即刻率本部天兵,前往攔截,務必擋住魔軍攻勢,將宮厭沉拖在邊境!”
被點名的上神領命,化作流光疾馳而去。
祭壇上的儀式,在越來越壓抑的氛圍中,勉強進行著。
但許多仙神已然心不在焉,頻頻望向邊境方向。
沒過多久,軍情接連傳來。
“報!魔尊已突破葬神淵防線,親率魔界前鋒精銳,打到南天門外三百里處!”
“報!北境玄冥關告急,遭遇大規模魔軍突襲!”
“報!西極落日崖傳送陣被魔氣汙染,守軍被困!”
“報!東方星隕海出現大量魔軍,正在強攻!”
……
四面八方,每一個重要的仙界通道、關隘,幾乎在同一時間遭到了猛烈攻擊。
參加祭典的眾仙神面面相覷,議論聲嗡嗡響起。
天帝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揮袖止住祭樂,厲聲問道:“之州現在何處?前線戰況究竟如何?魔界如今領軍者是誰?”
先前那位銀甲仙君硬著頭皮回答:“回陛下,凌上神仍在葬神淵方向與魔尊……”
天帝打斷他:“魔軍沒有宮厭沉親自坐鎮指揮,為何能攻得如此之快?如今領軍攻打南天門的是誰?其他各路魔軍統帥又是何人?”
銀甲仙君額角見汗,快速回道:“回陛下,據南天門守軍傳來的情報……領軍者疑似……司命星君。”
“司命星君?!”
“星君怎會與魔界勾搭?!”
仙班中炸開了鍋。
天帝眼中浮現出愕然。
竟然是渺渺。
“祭典暫停。”他冷聲道,“眾卿隨朕,親赴南天門。朕倒要看看,是甚麼魑魅魍魎,敢用星君的名號。”
他一步踏出,從祭壇消失。
其餘仙君神將不敢怠慢,紛紛化作流光跟上。
南天門外,戰火紛飛。
仙界的南天門守軍與突進而來的魔界精銳絞殺在一起,魔氣與仙光將天空切割得支離破碎。
戰場的最高空,一道身影孑然獨立,黑衣獵獵,正是宮厭沉。
他腳下,已倒下數名的仙界神將。
天帝與眾仙駕臨,浩瀚的威壓席捲戰場,暫時壓下了雙方的廝殺。
天帝的目光越過混亂的戰場,落在宮厭沉身上。
“混蛋!”他低罵一聲,眼中怒火升騰。
凌之州騙了他!
甚麼在邊境拖住宮厭沉,全是謊言!
宮厭沉在這,那麼凌之州此刻在何處?
答案呼之欲出。
紫霄宮!
他轉身想撕裂空間,返回紫霄宮。
一道熟悉的身影攔在了他的面前。
雲昭渺凌空而立,面露沉痛,問道:“師兄,事到如今,你沒有甚麼想對我說的嗎?”
天帝看著擋在面前的雲昭渺,看著她眼中的質疑與痛心,低低地笑了起來。
笑聲由低轉高,似嘲諷,似悲涼:“渺渺,你就那麼相信凌之州嗎?相信到,連同他們一起,來顛覆你的師門,你的兄長?”
雲昭渺搖頭:“我不是信他。”
她抬手,向側後方示意:“帶上來。”
後方魔軍陣型分開,幾名氣息強悍的魔將,押解著三個被封禁了仙力的人走上前來。
當看清那三人面貌時,所有在場仙神,包括天帝,瞳孔驟然收縮。
被押著的,赫然是被關押在天牢的月君靳尚崇、以及他的徒弟花疏、還有本該在仙池中的風瑤。
雲昭渺的目光掃過靳尚崇,落在天帝臉上,一字一句道:“二師兄,已經將你們當年的計劃,原原本本地告訴我了。”
“我曾以為,千年前二師兄強娶我那日,大師兄你真的是重傷未愈,無力阻止。可我沒想到,這也是你計劃中的一環。”
“借我之手,除去對你存在威脅的二師兄,掃清障礙,讓仙界徹底成為你的一言堂。”
“之後,你假意派花疏前往凡間,美其名曰收集七情六慾,助我復生。可實際上,是為了你那能將仙凡徹底分割的陣法吧?”
“那陣法需要源源不斷的人間情慾作為養料,對嗎?”
天帝沉默了。
他看著雲昭渺,又看了看狀若瘋癲的靳尚崇,良久,緩緩吐出一個字:
“……對。”
“可是渺渺,我從未想過要害你。”
“我做這一切,是為了讓仙界永恆,是為了讓我們能永遠擺脫下界螻蟻的糾纏,立於至高之上。”
“你本該理解我,輔佐我。”
“理解你?”雲昭渺眼中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了,“理解你用凌家全族的血,用無數仙神的命,來鋪就你的永恆之路?”
“師兄,你早已不是我認識的那個師兄了。”
天帝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些甚麼,但最終化作了無言。
宮厭沉飛身而至,與雲昭渺並肩而立。
“既如此,那便戰吧。”天帝垂下眼眸,收斂了所有情緒,周身爆發出恐怖絕倫的威壓。
他一掌向宮厭沉拍去,掌風所過之處,空間大片開裂,法則哀鳴。
宮厭沉魔氣沖霄,化作一條猙獰魔龍,咆哮著迎向天帝的掌力。
雲昭渺筆指蒼穹,引動九天星辰之力,化作億萬星光,封死天帝所有退路。
天空被割裂成明暗交織的詭異景象,空間不斷破碎又重組,逸散的能量餘波讓下方戰鬥的仙魔雙方都不得不倉皇遠離。
南天門的宏偉建築在衝擊中成片坍塌,化為齏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