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布包裡的東西,那些不斷閃回的記憶碎片,都是真的?
她和宮厭沉,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認識?
不僅認識,還關係匪淺?
所以,她才會對第一次見面的他產生那種莫名的熟悉感和悸動。
所以,她才會總是覺得心裡空了一塊。
所以,師兄才會那般激烈地反對。
如果……
如果他心裡那個亡妻……
雲昭渺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手指翻動書頁,急切地想要看後面的內容,想要驗證那可怕的猜想。
下一頁,是空白的。
再下一頁,還是空白的。
她快速地往後翻,一頁,兩頁,十頁……
整本書,除了第一頁的標題和目錄,後面的所有書頁,竟然全是一片空白。
怎麼會這樣?
是誰寫了這本書?
又為甚麼只留下標題和目錄?
她不死心,一直翻到最後一頁。
頁面上,有四個字。
身死道消。
“身死道消……”雲昭渺無意識地喃喃重複,聲音乾澀得不像自己的。
誰身死?誰道消?
是她嗎?
還是……他?
雲昭渺手抖得厲害,眼前一陣陣發黑,頭暈目眩。
她踉蹌著想要站起來,卻因為心神巨震,腳下虛浮,身體不受控制地向旁邊歪倒。
她低呼一聲,扶著旁邊的床頭櫃想要站穩,指尖卻不小心劃過櫃子尖銳的木角。
一陣刺痛。
指尖被劃開一道細小的口子,殷紅的血珠沁出來,落在積滿灰塵的櫃面上,暈開一小點暗色。
下一瞬。
整張床驟然爆發出刺目的血紅光芒。
光芒之盛,如同血月炸裂,充滿了整個房間,將一切都染上了血色。
“唔!”雲昭渺被這強光刺得眼睛生疼,下意識地抬手遮住眼睛。
紅光來得猛烈,去得也快。
房間恢復了之前的昏暗和寂靜,彷彿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只是幻覺。
幾個呼吸間,便迅速褪去。
雲昭渺放下手臂,眨了眨有些刺痛的眼睛,適應著房間內恢復正常的昏暗光線。
目光觸及床板,她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了原地。
床上……
憑空多了一個人。
一個穿著玄色寢衣,雙目緊閉的男人。
他的面容冷峻,即便是睡著,眉宇間也凝結著一股化不開的鬱色。
那張臉……
雲昭渺死死地盯著,連呼吸都忘記了。
是宮厭沉。
不是幻覺,不是記憶碎片。
是活生生的宮厭沉!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宮厭沉不是剛剛才乘坐魔界車輦離開,返回魔界了嗎?
為甚麼,會有一個一模一樣的他,被封印在她的側臥裡?
驀然間,海嘯般的記憶碎片,蠻橫地衝破枷鎖,瘋狂地湧入她的腦海。
她看到了千年前,那個被作為質子送到仙界,沉默陰鬱又倔強的黑衣少年。
看到了自己是如何一時心軟,將他帶回星渺洞府,收為弟子。
看到了他們感情如何變質,從師徒到情愫暗生,再到生死相許。
那些擁抱的溫度,親吻的觸感,耳畔的低語,彼此眼中只映照著對方的光芒……
從前世到今生,從仙界到人界再到魔界,從她收徒到和他在一起再到她生下宮聽淮。
雲昭渺從最開始的茫然無措,到漸漸理清脈絡後的滔天怒火。
還有那怒火之下,針扎般密密麻麻的心疼。
“阿沉……”她無意識地喃喃出聲,聲音沙啞得厲害。
眼淚滾落下來,大顆大顆,砸在地面上。
她明白了。
明白了心中那塊空洞從何而來。
明白了為何會對一個陌生人產生那樣強烈的悸動和無法解釋的熟悉感。
魔界。
守衛森嚴,魔將肅立。
一道月白色的流光,撕裂魔界昏暗的天穹,無視下方層層預警和攔截的陣法,直直朝著魔宮最核心的寢殿區域墜落。
“甚麼人?膽敢擅闖魔宮!”守衛的魔將厲聲喝道,魔槍橫指。
流光散去,露出雲昭渺的身影。
“是仙界的司命星君!”有魔將認出了她。
“星君,此處乃魔尊寢宮重地,未經通傳,不得擅入!”為首的魔將上前一步,擋住雲昭渺的去路。
雲昭渺開口道:“讓開。”
“星君,請勿讓末將為難。”魔將皺眉,身形未動。
雲昭渺心急如焚,哪有心思跟他周旋。
她體內仙元微微鼓盪,屬於上神的威壓隱隱散發出來,“讓開。”
氣氛瞬間緊繃。
幾名魔將交換了一下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為難。
這位星君身份特殊,硬攔恐怕不妥,但讓她這麼闖進去,更是失職。
僵持之際,寢宮內似乎被外面的動靜驚擾。
大門開啟了一道縫隙。
宮厭沉的聲音傳出,“何事喧譁?”
守衛的魔將連忙轉身,單膝跪地:“陛下!司命星君突然闖入,屬下等正在阻攔。”
宮厭沉的視線越過魔將,落在雲昭渺臉上。
心臟不受控制地收縮。
她怎麼會來這裡?
還這副樣子?
是出了甚麼事?
還是在仙界受了委屈?
無數念頭閃過,但他語氣依舊沒甚麼起伏:“無事,退下吧。”
“是!”魔將連忙帶著手下退到遠處。
長廊上,只剩下他們兩人。
宮厭沉站在寢宮門口,逆著宮內透出的昏暗光線,身影格外高大挺拔,也格外疏離。
他看著她,緩聲問道:“星君突然駕臨魔界,直闖本座寢宮,不知是何意?”
他還在叫她星君。
這個稱呼,此像一根針,狠狠扎進雲昭渺敏感脆弱的心上。
她看著他,眼圈泛紅,水霧瀰漫上來,模糊了視線。
她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在他面前站定,仰起頭,看著這張她愛了兩世的臉。
眼淚決堤,順著臉頰滑落。
她開口,聲音哽咽,帶著濃濃的哭腔和控訴:
“宮厭沉……”
“我以為……我就算失憶了,甚麼都不記得了……”
“你也會來仙界找我。”
“你會告訴我一切。”
“你會把我找回去。”
宮厭沉有一瞬的愣怔。
他臉上的平靜面具,在這一刻,出現了一絲裂痕。
她……想起來了?
“你……”他的聲音乾澀得厲害,“星君是何意?”
? ?最近太忙了,更新兩章有些困難,但會保證每天都有一章,晚上沒有就是凌晨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