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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那我和你回魔界

2026-02-20 作者:沈煙渚

司命星隕,魔劫成殤,生死一系,因緣皆妄。

這是天帝親自用溯光鏡窺見的未來碎片。

哪怕這預言只有萬分之一成真的可能,他也不敢拿她的命去賭。

他寧願自己魂飛魄散,也絕不要她因他而承受那樣的結局。

所以,他只能遠離。

離她越遠越好,將可能的風險掐滅在萌芽中。

這半年,他強迫自己專注於魔界事務,強迫自己不去探聽任何關於仙界的訊息,尤其是關於她的。

他以為自己可以做到。

直到歸星宴的請柬送到魔界。

直到……再次見到她。

所有的努力都瀕臨崩潰。

她的一個眼神,一次觸碰,甚至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都足以將他辛苦築起的心防衝擊得搖搖欲墜。

“陛下,”時景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所有東西都已收拾完畢,前往紫霄宮請示的魔將也已帶回天帝的允准。隊伍已集結在外,只等陛下下令,便可出發。我們何時啟程?”

宮厭沉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中所有翻湧的情緒已被強行壓下。

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一炷香後。”

“是。”時景應道。

猶豫片刻,他還是說道,“陛下,真的不再去星渺山道個別嗎?”

去道別?說甚麼?又能以甚麼身份?

他怕見到她,就再也走不了了。

“不去。”

一炷香的時間,很短,也很長。

宮厭沉最後望了一眼那個方向,彷彿要將那座洞府、那個人,深深鐫刻在心底。

隨即,他決然轉身,再不回頭,朝著院落外等候的魔族隊伍走去。

魔族隊伍緩緩升空,即將穿過仙界外圍的雲海屏障,進入返回魔界的通道。

宮厭沉坐在為首的玄色車輦中,宮聽淮被時景抱著,坐在稍後一些的副輦上。

小傢伙似是感應到了甚麼,不安地扭動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四處張望。

一道略顯急促的呼喚聲,穿透雲層,清晰地傳來:

“魔尊留步!”

那聲音急促,帶著一絲喘息,是宮厭沉刻骨銘心的熟悉。

他渾身一僵,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車輦外傳來魔族護衛的詢問聲:“陛下,是司命星君……”

宮厭沉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他掀開車輦的簾幕。

只見側前方的雲層被一道月白色的流光破開,雲昭渺駕雲急匆匆趕來,因為速度太快,臉頰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紅暈,氣息也有些不穩。

在看到魔族隊伍尚未進入通道時,她明顯鬆了口氣,連忙按下雲頭,朝著宮厭沉所在的車輦方向落來。

許是心慌意亂,又或許是雲頭收得太急,她腳下竟一個趔趄,向前踉蹌了一步。

宮厭沉瞳孔收縮,身體快過意識,閃身上前,伸手穩穩扶住了她的手臂。

觸及她手臂的溫熱,宮厭沉像是被燙到一般,急忙想收回手。

雲昭渺卻像是怕他跑了似的,在他手指微松的瞬間,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宮厭沉眸光停滯,難以置信地看向自己被緊緊抓住的手腕。

周圍的魔兵和時景識趣地移開目光,卻又忍不住用眼角餘光偷瞄。

雲昭渺喘了幾口氣,順著宮厭沉的視線看去,這才發現自己正緊緊抓著他的手。

“抱、抱歉!”她慌忙鬆開手,臉頰瞬間紅透,連耳根都染上了緋色,眼神躲閃著不敢看他。

宮厭沉的手還維持著被握過的姿勢,停留在半空。

手腕空落落的涼意,取代了方才的灼熱,讓他心底漫上一股失落和空虛。

他緩緩收回手,背到身後,緊緊攥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的喉結滾動了幾下,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無妨。星君匆匆趕來,不知有何要事?”

雲昭渺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慌亂,給自己找了個最合理的理由:

“我……我就是聽說魔尊今日便要返回魔界了。”

她頓了頓,看向副輦上被時景抱著的宮聽淮,小傢伙正好奇地睜大眼睛望著這邊,見她看過來,還咧開小嘴笑了笑。

這笑容讓她心裡軟得一塌糊塗,也給了她繼續開口的勇氣。

“聽淮這小傢伙很乖,我有些捨不得他。不知魔尊可否在仙界再多停留幾日?”

說完,她既期待又忐忑地望向宮厭沉。

宮厭沉聽著她的話,看著她眼中真切的不捨,心口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脹。

他多想答應。

多想順著這難得的理由,名正言順地多留幾日,再多看她幾眼,哪怕只是遠遠地看著。

可腦海深處,那幅血色瀰漫,她在他懷中消散的畫面,像一盆冰水,澆滅了他所有的衝動。

他垂下眼簾,避開她期待的目光,硬起心腸,“……抱歉。魔界確有要務,不便耽擱。星君的心意,本座代聽淮心領了。”

他說完,不等雲昭渺開口,便轉身欲回到車輦中。

“等等!”雲昭渺見他要走,心中著急。

宮厭沉的腳步頓住,沒有回頭,只留給她一個冷硬的背影。

雲昭渺看著他決絕的背影,心中的酸澀和失落達到了頂點,還混雜著一絲委屈,“再多留一日也不可嗎?”

宮厭沉的腳步沒有停,背影僵硬:“不可。”

兩個字,斬釘截鐵。

雲昭渺怔怔地看著他的背影,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氣湧上心頭,“那我和你回魔界。”

話音落下,不僅宮厭沉轉過身,連周圍的魔族護衛,抱著孩子的時景,都齊刷刷地看了過來,臉上寫滿了驚愕。

宮厭沉目光沉沉地看著她,眼眸裡翻湧著暗潮:“星君莫要說笑。”

雲昭渺臉頰燙得厲害,心都快跳出嗓子眼,手心裡全是汗。

她從未如此大膽過,也從未如此清晰地知道自己想要甚麼。

她向前走了幾步,走到宮厭沉面前,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認真清晰地說道:

“我沒有說笑。”

“宮厭沉,我不僅捨不得聽淮,我也捨不得你。”

宮厭沉腦海中一片空白,神情呆滯地看著她,彷彿聽不懂她在說甚麼。

心臟像是被重錘狠狠敲擊,瘋狂地跳動起來,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甚至能聽到血液衝上頭頂的聲音。

她說甚麼?

她說捨不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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