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裂的命筆化作點點金光,融入她體內。
她的本命星辰從神魂中剝離,在頭頂緩緩旋轉。
司命權柄、星辰本源、以及她的神格,都在此刻燃燒、獻祭。
“以吾司命之名,祭吾星辰之魂,封印,”
“一封混沌界,永絕其禍。”
一道璀璨星光沖天而起,跨越無盡虛空,沒入混沌界入口。
“二封幽冥界,鎮其萬靈。”
第二道星光墜入幽冥,化作無數光點散落幽冥每一個角落,所有幽冥生物哀嚎著被壓回地底深處。
“三封,”
雲昭渺看向靳尚崇,眼中再無絲毫情緒:
“靳尚崇,及汝之野心。”
“休想!”靳尚崇怒吼,祭出混沌神珠,喚出幽冥獸領主。
混沌神珠散發出吞噬一切的黑光,幽冥獸領主仰天咆哮,身形暴漲,撲向雲昭渺。
然而,那獻祭了一切所形成的第三道封印,已經超越了此界法則的極限。
星光過處,混沌神珠發出哀鳴,表面出現道道裂痕。
幽冥獸領主更是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星光淨化,消散於世間。
“不!”
靳尚崇想要逃,卻發現自己已被鎖定。
星光將他籠罩,一點點壓縮、封印,最終化作一枚拳頭大小的晶石,墜落在廣寒玉闕的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三道封印完成。
雲昭渺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
從指尖開始,一點點化作細碎的星光,飄散在風中。
她最後看了一眼星渺山的方向。
又看了一眼面色灰敗,跌坐回椅中的天帝。
“師兄,對不起,渺渺先走了。”
話音落下,她的身體徹底化作點點星光,如流螢般散入天地之間。
喜服失去支撐,輕飄飄落地,覆蓋在滿地狼藉之上。
天帝撐著扶手站起身,踉蹌著走到那堆衣物前,俯身拾起一片衣角。
他轉身,一步步走向殿外,走向司命殿的方向。
司命殿中,屬於雲昭渺的那盞魂燈,在這一刻,“啪”地一聲,碎了。
碎成了渣。
守燈的仙童嚇得癱坐在地,不知所措。
天帝站在殿門外,看著那堆碎片,閉上了眼睛。
兩百年。
他因為重傷閉關,將仙界事務暫交靳尚崇處理,卻沒想到養虎為患。
等他察覺到不對勁時,雲昭渺已被控制,宮厭沉被困魔界,靳尚崇的勢力滲透仙界各個角落。
今日這場婚禮,他本想借此機會當眾揭穿靳尚崇,救下雲昭渺,卻沒想到……
她選擇了最決絕的方式。
以自身神格、神魂、神命為祭,永鎮三方威脅。
連轉世重生的機會都不留給自己。
……
星渺洞府。
宮厭沉的本體在血色禁制中沉睡著。
他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他去了仙界,遇到一位叫青璃的上神,得了指點,修為大進,隨後回到魔界,整頓山河,成為了受人敬畏的魔尊。
很完整的人生。
很合理的軌跡。
可夢裡總是缺了點甚麼。
心口處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塊最重要的東西。
他皺緊眉頭,在沉睡中不安地輾轉。
一滴淚,無意識地從他眼角滑落。
那滴淚中,依稀映出一個女子的身影。
星光為裙,笑眼如月,輕聲喚他:
“阿沉。”
可他聽不清。
也記不起。
只有心臟處傳來的,綿延不絕的鈍痛,在無聲訴說著:
他失去了甚麼。
永遠地失去了。
……
魔界,魔宮。
宮厭沉的分身坐在王座上,聽著屬下彙報各界動向。
“陛下,混沌界和幽冥界的通道突然全部封閉,據說是仙界某位大能以生命為代價設下的封印。”
宮厭沉漫不經心地點頭:“知道了。”
彙報的魔將退下後,宮厭沉獨自坐在空蕩的大殿中。
他應該高興的。
萬界威脅解除,魔界可以安穩發展,這是好事。
可是為甚麼……
心裡這麼空呢?
他起身走到窗邊,望向仙界的方向。
今夜仙界的星空,似乎格外明亮。
也格外悲傷。
他抬手,想抓住甚麼,卻只抓到一片虛無。
指尖傳來細微的刺痛,像是曾經有甚麼從指間滑走,再也抓不住。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久久沉默。
最後,握成了拳。
握住了滿掌空寂。
頭頂星空璀璨依舊。
只是從此,少了一顆最亮的星。
【前世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