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昭渺察覺到身後少年的顫抖,心中對靳尚崇的不滿達到了頂點。
“是。”
靳尚崇握劍的手青筋暴起,劍身嗡鳴。
雲昭渺繼續道:“我與你的婚約,本就是穩固仙界格局的權宜之計,你我心知肚明,並無男女之情。如今我遇到了真心喜歡、想要共度一生的人,退婚有何不可?”
“真心喜歡?共度一生?”靳尚崇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怒極反笑,“你看看你選的是個甚麼東西!一個魔族!一個質子!一個靠著你憐憫才得以存活的廢物!他配嗎?!”
“他配不配,由我說了算,不由二師兄你來評判。”
雲昭渺分毫不讓,“魔族又如何?師兄口口聲聲說魔族偷盜混沌神珠,有不臣之心,可證據呢?除了你的一面之詞,仙界有誰親眼目睹了?當年之事,疑點重重,如今看來,怕不是有人借題發揮,排除異己!”
靳尚崇臉色鐵青,指著宮厭沉,手指都在發顫:
“好,好!雲昭渺,你真是被這卑賤魔族迷了心竅!連是非黑白都不分了!定是他用了甚麼齷齪手段蠱惑於你!今日,我便除了這個禍害,清我仙界門庭!”
話音未落,他手中長劍揮出,清越劍鳴響徹洞府,磅礴仙力化作一道橫貫洞府的劍氣長河,浩浩蕩蕩,斬向宮厭沉。
劍氣所過之處,空間扭曲,地面寸寸開裂,洞府內的桌椅擺設化為齏粉。
劍意鎖定宮厭沉,讓他避無可避,只能硬接。
但以他現在的狀態,硬接這一劍,必死無疑。
“靳尚崇!”
雲昭渺厲喝一聲,雙手迅速結印,身後浮現出一本巨大的書,書頁無風自動,嘩啦啦翻頁,無數金色符文從書頁中飛出,在她身前匯聚。
仙力傾瀉而出,在她身前形成一道厚重的金色屏障。
屏障上流轉著無數命理星圖,星辰運轉,生生不息。
轟!!!
劍氣長河狠狠撞在金色屏障上。
整個洞府劇烈震動,刺眼的光芒爆發開來,讓人睜不開眼。
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洞府牆壁上的防禦符文瘋狂閃爍,最終承受不住,“咔嚓”聲中碎裂大半。
花疏被衝擊波掀飛出去,勉強穩住身形,臉上血色褪盡。
煙塵瀰漫中,靳尚崇手腕翻轉,劍勢一變,萬千劍影分化而出,如暴雨傾盆,從各個角度刺向雲昭渺。
雲昭渺雙手在身前虛劃,金色屏障隨之變化,化作無數面菱形小盾,迎向每一道劍影。
密集的金鐵交擊聲響徹洞府,火花四濺。
靳尚崇久攻不下,心中焦躁更甚。
他收劍後撤,左手捏訣,右手長劍向天一指。
洞府穹頂被劍氣洞穿,露出上方仙界天空。
“九天玄水,聽我號令!”
隨著他的喝聲,天空中雲層翻湧,匯聚而來,化作深藍色漩渦。
漩渦中心,一道粗大的水柱貫通天地,其中無數水流凝聚的劍刃旋轉絞殺,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雲昭渺眼神凝重起來,這傢伙怕是瘋了吧,竟然引動天地之力。
她右手虛空一握,一杆通體銀白的玉筆出現在手中。
司命筆,掌命理,定乾坤。
她凌空書寫,筆尖劃過之處,留下金色的軌跡,凝而不散。
第一個字,“鎮”。
金字成型剎那,一股威壓瀰漫開來,洞府內狂亂的仙力為之一滯。
第二個字,“封”。
第三個字,“破”。
三字相連,化作一道金色符印,逆天而上,迎向從天而降的玄水劍柱。
轟隆隆!!!
金色符印與水柱撞在一起,爆發的光芒照亮了大半個仙界。
恐怖的衝擊波以碰撞點為中心,向四周瘋狂擴散,所過之處,雲層被撕碎,仙山震動,靈獸驚惶逃竄。
司命星君洞府所在的山峰,狼藉一片。
洞府外牆崩塌大半,內部的隔間、擺設更是損毀殆盡,只有雲昭渺佈下重重保護的寢殿還算完好。
如此巨大的動靜,驚動了仙界各處。
不少仙君停下手中事務,望向司命星君洞府方向,臉上皆是驚疑。
“怎麼回事?!那是星君和月君的仙力波動?!”
“天啊!兩位上神怎麼打起來了?!”
“看方向是星君的洞府!難道出了甚麼大事?”
“如此恐怖的威能……這是生死相搏嗎?仙界要變天了不成?!”
議論聲四起,驚恐、疑惑、猜測瀰漫。
一些位階較高的神將仙君面色凝重,紛紛化作流光試圖靠近檢視,卻被交戰中心逸散的可怕能量逼得難以寸進。
洞府廢墟中,雲昭渺和靳尚崇從洞府內打到半空。
“渺渺!你當真要為了他,與師兄兵戎相見?”
“是二師兄你先對我的人下殺手!”
一道比太陽更耀眼的混沌神光,自九天之上垂落,如同天幕般擋在了雲昭渺與靳尚崇之間。
“轟!”
神光一震,足以毀山滅城的月華劍光與星辰之力,緩緩消散、平息。
狂暴的能量亂流被撫平,破碎的空間被強行彌合。
天帝身披混沌神光,降臨在兩人中間。
他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洞府和嘴角帶血的宮厭沉,眉頭微蹙:“鬧甚麼?在自家門口大打出手,成何體統?想讓諸天萬界看笑話嗎?”
雲昭渺收起司命筆,冷哼一聲,臉色不悅:“這要問他!莫名其妙跑來我的洞府,打傷我的人!師兄你來得正好,給我評評理!”
靳尚崇握緊劍柄,咬牙切齒:“明明是你為了這個卑賤魔族要……”
“夠了。”天帝一個眼神制止了他後面的話。
“尚崇,跟我來。”他對靳尚崇說道,語氣不容拒絕。
他又看了一眼旁邊的花疏,“花疏也來。”
靳尚崇死死握拳,狠狠瞪了宮厭沉一眼,化作一道青光率先離去。
花疏擔憂地看著雲昭渺,低聲道:“師叔保重。”然後也連忙跟了上去。
天帝搖了搖頭,身形消散在混沌神光中。
轉眼間,洞府只剩下雲昭渺和宮厭沉兩人。
雲昭渺揮手,層層星光結界升起,隔絕內外。
她走到宮厭沉面前,朝他伸出手:“起來吧。”
宮厭沉沒有接她的手,偏過頭,避開她的視線,嘴唇抿得緊緊的,一聲不吭。
側臉線條繃著,明顯是在鬧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