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厭沉察覺到身後灼熱的視線，俯身將雲昭渺打橫抱起來。
“回去再讓你仔細檢查。”他低聲在她耳邊道。
話音落下，黑光閃動，兩人便從臺階上消失了。
“咳，尊上和夫人真是情深意重啊。”時景捂著受傷的胳膊，咧著嘴笑道。
二長老捋著鬍子，一臉孺子可教的表情：“夫人情深義重，尊上凱旋，理當如此，理當如此。”
寢殿內。
光影一晃，宮厭沉抱著雲昭渺出現在內室。
雙腳剛落地，雲昭渺便急急地去解他戰甲的係扣：“快脫下來讓我看看。”
宮厭沉垂眸看著她急切的小臉，任由她動作。
沉重的玄甲被一件件卸下，露出裡面黑色的中衣。
雲昭渺仔細檢查著，前胸後背，手臂腰腹。
只有幾處淺淺的皮外傷，已經癒合得差不多了。
她鬆了口氣，腿一軟，差點沒站住。
宮厭沉及時扶住她，將她帶到桌邊坐下。
目光掃過桌上未動的菜餚和點心，眉頭皺了起來：“怎麼沒好好吃飯？”
雲昭渺靠在他身上，道：“你不在，沒胃口。”
頓了頓，又補充，“有點反胃，吃不下。”
宮厭沉心尖像是被甚麼掐了一下，又酸又軟。
他用指腹擦去她眼角殘留的淚痕，動作溫柔得不可思議。
“我這不是回來了？”他道，目光落在她瘦削了些的臉頰上，眸色微沉，“瘦了。”
雲昭渺搖頭，只顧著看他，像是怎麼看也看不夠：“你沒事就好。”
宮厭沉凝視著她，連續征戰的疲憊，多日未見的想念，見到她安然無恙的安心。
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她就在眼前，為他擔憂，為他落淚，滿心滿眼都是他。
心尖的癢意，再也按捺不住。
“檢查完了？”他問。
“嗯。”雲昭渺點頭。
下一瞬，宮厭沉手臂穿過她的膝彎，將她抱起來。
雲昭渺輕車熟路地摟住他的脖子，“幹嘛？”
“一起洗洗。”宮厭沉抱著她，徑直走向寢殿相連的浴池。
溫熱氤氳的水汽瀰漫開來，池邊擺放著乾淨的寢衣和布巾。
宮厭沉抱著雲昭渺步入池中，尋了處靠臺，讓她坐在他雙腿之間，背靠著他的胸膛。
溫熱的水流包裹住身體，連日征戰的疲憊和緊繃都在慢慢化開。
宮厭沉閉上眼，下頜抵著雲昭渺的發頂，深深吸了口氣，鼻尖全是她身上好聞的氣息。
一隻大手習慣性地撫上她的小腹。
“渺渺太瘦了。”他眉頭又蹙了起來，手掌輕輕摩挲著，“寶寶都三個多月了，一點都看不出。”
他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心疼，不滿自己沒照顧好她和孩子。
雲昭渺靠在他懷裡，多日來的恐慌不安緩緩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安心和依戀。
聽著他的話，她心裡又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
她伸手戳了戳他緊實的胸肌，仰起臉看他，溼漉漉的眼睛眨了眨，故意問道：“那阿沉有沒有懷疑過，寶寶可能不是你的？”
宮厭沉撫著她小腹的手微微一頓。
他睜開眼，看著懷裡的人。
水汽朦朧中，他的眼眸深邃如潭，清晰地映出她的倒影。
“肯定是我的。”他回答得毫不猶豫，斬釘截鐵。
就算……
就算真有甚麼萬一，只要是她生的，他也會認作是自己的。
當然，沒有這個可能！
宮厭沉低下頭，在她溼潤的肩頭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留下一個淺淺的牙印，“只能是我的。”
雲昭渺被他咬得輕哼一聲，肩頭傳來微微的刺痛和麻癢。
她轉過身，面對面跨坐在他腿上，捧著他的臉，道：“魔尊大人好霸道。”
宮厭沉抬手，拇指撫過她的唇瓣，聲音暗啞：“是不是我的，我心裡最清楚。”
他的目光順著她的臉，滑到她纖細的脖頸，鎖骨，最後落在被溫水浸溼的柔軟處。
雲昭渺被他看得心跳加速，強作鎮定，拉著他的手放在渾圓，迎著他的目光：“魔尊大人要不要再確定一下？”
宮厭沉喉結劇烈地滾動。
灼熱被懷中溫香軟玉和這帶著挑逗意味的話語點燃。
“渺渺，”他咬著她的耳垂，溼熱的氣息鑽進耳廓，“真壞。”
雲昭渺手臂環上他的脖頸，學著他平時的方式，輕吻他的喉結：“魔尊大人不喜歡嗎？”
“喜歡。”
宮厭沉低頭吻住她挑釁的唇。
浴池濺出水花。
……
溫熱的池水漸漸冷卻，宮厭沉用寬大的絨毯將雲昭渺仔細包裹好，抱回寢殿內室，放到床榻上。
他輕柔地替她擦乾長髮，又拿來寢衣為她換上。
雲昭渺任由他擺佈，昏昏欲睡，卻還強撐著精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直到宮厭沉自己也收拾妥當，在她身邊躺下，將她攬入懷中。
她才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閉上眼睛。
寢殿內留了一盞幽藍的夜燈。
雲昭渺閉著眼，卻睡不著。
過了一會兒，她睜開眼，仰起臉看著宮厭沉輪廓分明的下頜線，輕聲問道：“阿沉，你小時候是甚麼樣子的呀？”
宮厭沉撫摸她長髮的手指頓住。
他垂眸看她，昏暗的光線下，她眼睛亮亮的，滿是好奇。
“沒甚麼特別的。”他聲音平淡，“只有修煉。”
小小的靜室，冰冷堅硬的石床，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無止境的打坐、吸納魔氣、錘鍊筋骨。
寥寥幾個字，卻讓雲昭渺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是在魔界修煉嗎？”她裝作隨意地追問，“還是在別的地方？”
宮厭沉目光深深地看著她，指腹摩挲著她細膩的臉頰，問道：“左護法和你說甚麼了？”
雲昭渺搖頭：“沒有啊。”
她眨眨眼，一臉無辜，十分善解人意地沒有把左護法供出來，“我就是想多瞭解你嘛。”
她說著，雙手環住他的腰，整個身子纏上去，臉頰在他頸窩處蹭來蹭去，聲音又軟又糯，拖著長長的尾音：“阿沉，人家就是想多瞭解你嘛。想知道你以前是怎麼長大的，遇到過甚麼人，經歷過甚麼事。”
她像只撒嬌的小貓，用柔軟的爪子和最無辜的眼神，一下下撓在他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