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安的話,正好說中了他最擔心的事情。
他知道自己沒有退路,只能賭一把,
賭陳長安有能力保他全家,賭自己還有一線生機,他深吸一口氣,對著陳長安緩緩開口。
“你稍等片刻,我去取一樣東西。”
程志安轉身進入內室密室,心中感慨萬千,
他看著密室裡的賬本與密函,心中五味雜陳,
他怎麼也想不到,扳倒常天林的,會是一個小小的獵戶。
在這個亂世,權力至上,普通人連活下去都難,
別說扳倒縣令,就算是見縣令一面,都難如登天,
有錢有勢的員外莊主,都不敢輕易招惹朝廷命官。
而陳長安,無權無勢,無依無靠,
卻憑藉一己之力,掀翻了一縣的天,
這不僅僅是運氣,更是頭腦、膽識與魄力。
程志安心中暗暗驚歎,此子將來必成大器,
只要不被扼殺在搖籃裡,必定一飛沖天,
他拿起早已整理好的紫檀木匣,轉身走出密室。
木匣沉甸甸的,裡面裝滿了賬本、字據、密函、往來記錄,
每一頁,都是常天林與六皇子勾結的鐵證,
每一筆,都記錄著常天林貪贓枉法的罪證。
陳長安接過木匣,隨手開啟翻看幾頁,心中瞭然,
這些證據,足以讓常天林徹底崩潰,放棄所有抵抗,
他衝著程志安點了點頭,給出最鄭重的承諾。
“程大人,天亮之後,你去石橋村等我,
把你的孩子與家人都接過去,
我保證,不會有任何追兵去找你們麻煩。”
程志安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釋然,
他已經看淡生死,只希望家人平安,“我不去別的地方了,就在石橋村安家,生死由命。”
“我只有一個請求,不要牽連我的兒女,
他們是無辜的,甚麼都不知道,求你一定保他們平安。”
說完,程志安對著陳長安深深鞠了一躬,
他所有的希望,全都寄託在眼前這個年輕人身上,
自己生死無所謂,只求後代能夠安穩活下去。
陳長安沒有多說,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有些承諾,不必反覆強調,一句就夠,
他拿起木匣,轉身快步離開程府,直奔衙門地牢。
回到刑房,陳長安將紫檀木匣重重放在石將軍面前,
“石將軍,所有證據,都在這裡。”
石將軍眼前一亮,立刻開啟木匣,將裡面的東西一一取出,
賬本、字據、密函、清單,清清楚楚,一目瞭然,
他拿著所有證據,一步步走到常天林面前。
“常大人,你看清楚,這些是甚麼,你與六皇子往來的密函,你貪墨的賬目,你勾結山賊的憑證,全都在這裡。”
“就算你不開口,我們也已經知道所有真相,你再頑固,再硬撐,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你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常天林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證據,整個人瞬間垮掉,
他渾身發軟,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失去所有神采,
剛才所有酷刑都沒能讓他屈服,此刻卻被證據徹底擊潰。
他知道,程志安出賣了他,所有秘密全都曝光,
他再抵抗,也只是自欺欺人,毫無用處,
石將軍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緩緩開口。
“現在,你沒有退路了,寫下供詞,把你為六皇子做的所有事情,全部寫下來,我可以保證,不牽連你的家人,保他們平安。”
“我們北陵軍,不想參與皇子爭鬥,拿到這些證據,只是為了自保,防止被六皇子針對,我們不會主動惹事,更不會推翻任何人。”
常天林聽完,認命地點了點頭,眼中只剩下絕望,
事到如今,他除了配合,已經別無選擇,石將軍揮手示意,衙役立刻將紙筆送到他面前。
常天林顫抖著手,拿起筆,一點點書寫,
將自己多年來為六皇子蒐羅錢財、勾結地方、私藏軍需、
安插親信、殘害異己的所有事情,全部如實寫下。
供詞內容與木匣中的證據完全吻合,嚴絲合縫,
這是最完整、最鐵證如山的供詞,無可辯駁,
石將軍看著供詞,長長舒了一口氣,心中大石終於落地。
他猛地轉身,對著陳長安深深鞠了一躬,
身後所有士兵與副將,也一同躬身行禮,
語氣真摯,充滿感激與敬佩。
“陳大人,多虧了你!
如果不是你,我們兄弟的仇報不了,物資拿不回,我們整個北陵軍,都會被六皇子死死卡住脖子。”
“這批軍需,關係到邊境數萬將士的過冬與備戰,六皇子就是想用它要挾我們,逼我們支援他,若不是你破局,我們進退兩難,後果不堪設想。”
“外敵未平,內部先亂,這是最可悲的事情……
我們軍人只想守家衛國,不想參與朝堂爭鬥,這份恩情,我們北陵軍,永遠銘記!”
陳長安連忙上前扶起石將軍,淡淡一笑: “將軍不必多禮,我這麼做,也是為了我自己,我現在已經被罷官,只是一介布衣獵戶,擔不起大人稱呼。”石將軍搖了搖頭,眼神無比認真,
“你有勇有謀,心懷百姓,是難得的人才,不讓你為官,是朝廷的損失,是百姓的損失。”
“常天林倒臺,隆安縣不能無主,我回去之後,立刻稟報主將,上書朝廷,舉薦你擔任隆安縣令,造福一方百姓。”
陳長安聽完,並沒有激動,也沒有欣喜!
他很清楚,縣令是朝廷命官,不是一句話就能任命,石將軍這番話,更像是一種認可與鼓勵。
他沒有反駁,只是微微拱手,轉而說起另一件事,“石將軍,我還有一事相求,請您務必幫忙。”
石將軍微微一怔,隨即瞭然一笑, “你說的是福安寺,和那些被關押的女子,對嗎?”
陳長安眼中一熱,重重點頭,語氣急切而懇切, “正是!我這次回來,就是為了救她們, 卻被常天林設計,險些喪命。”
“現在,那些被救出的女子躲在平安縣妓院,危在旦夕,
我的兩個朋友,還被福安寺惡僧扣押,生死不明,求將軍出兵,剷除福安寺,救我朋友,還百姓安寧!”
石將軍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著無奈與坦誠!
“陳大人,福安寺是六皇子的隱秘產業,我們北陵軍,不能動,也動不得。”
“我們的職責是鎮守邊境,不是插手朝堂內務,皇上不會允許我們揭露皇室醜聞,六皇子更不會允許我們毀掉他的根基。”
“你救出來的女子,我可以保她們平安,但福安寺,我們不能碰,這是底線,也是為了整個北陵軍的安危。”
陳長安心頭一震,滿臉不甘,情緒激動的道:“難道就讓福安寺繼續作惡?讓宋家逍遙法外?
難道亂世之中,百姓的命就一文不值?
那些無辜女子,就活該被欺壓,沒有人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