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陳長安計謀失敗之時,
陳長安忽然再次開口,聲音平靜,卻字字誅心,
“沒錯,這封信上,確實沒有常大人的字跡。”
常天林一愣,宋元春一愣,所有人都是一愣,
陳長安卻繼續說道:“可勾結山賊,未必需要親筆寫信,
有人,可以替你代寫,可以替你傳信。”
他目光一轉,直直落在宋元春身上,眼神銳利如刀,
“比如——你身旁這位,宋縣丞,宋元春大人!”
一句話落下,宋元春臉色驟然劇變,慘白如紙。
常天林也是渾身一震,猛地轉頭看向宋元春,
眼神之中充滿震驚、憤怒、與一絲不祥的預感,
宋元春嚇得雙腿一軟,渾身發抖,大腦一片空白。
石將軍眼神一厲,毫不猶豫,猛然揮手,
“來人!”
數名士兵立刻挺槍上前,長槍瞬間架在宋元春脖頸之上。
冰冷槍尖貼著面板,寒意刺骨,死亡臨頭,
宋元春嚇得魂飛魄散,當場“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眼淚鼻涕瞬間湧出,語無倫次,崩潰求饒。
“常大人!救我!常大人饒命啊!”
“我沒有寫書信!我只是幫你傳口信!我沒有!”
“是他們誣陷我!是陳長安故意害我!我沒有……”
話未說完,宋元春猛然捂住自己的嘴,
臉色煞白,瞳孔收縮,悔得腸子都青了,
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詐了!被徹底套出實話了!
不需要完整的話,只這半句,便已是鐵證!
“原來如此!”
石將軍放聲大笑,聲音暢快,積壓已久的怒火終於宣洩,
宋志書也鬆了口氣,眼中露出復仇的光芒,
陳長安嘴角微揚,露出一抹勝券在握的淡笑。
常天林臉色瞬間變成豬肝色,難看至極,
他死死盯著宋元春,眼神如同要吃人一般,
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這頭豬!這蠢貨!這廢物!
被人簡簡單單一詐,便直接自爆真相,
所有佈局,所有算計,所有後路,
全被這一個豬隊友,徹底毀於一旦!
完了!
全完了!
一切都完了!
常天林渾身發軟,眼前一黑,幾乎暈厥,
他精心策劃的一切,終究還是毀在了自己人手裡,
而這一切,都被一個小小的獵戶出身的縣尉,徹底拆穿。
陳長安緩緩轉頭,目光掃過堂下所有捕快,
聲音冰冷,帶著最後的警告,字字敲在人心上,
“你們現在不作證,等案情水落石出,你們一個都跑不掉!”
“別忘了,你們當初執行的是甚麼任務!
你們手上,也沾著運輸兵弟兄的血!”
“現在指證,算立功;等到被查,便是同罪!”
一番話,直擊人心,擊潰所有捕快的心理防線,
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不斷閃爍,
終於,第一個老捕快咬牙,邁步走出,跪倒在地。
“卑職願意作證!如實交代!絕不敢隱瞞!”
有一便有二,第二個捕快也立刻跪倒,
“卑職也願意作證!全是常天林指使!”
緊接著,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二十多名捕快,齊刷刷跪倒一排,磕頭如搗蒜,
紛紛指證常天林、宋元春的罪行,爭先恐後。
這些牆頭草,當初出賣宋志書,
如今,又毫不猶豫出賣常天林,只求自保,
而這,正是壓垮常天林的最後一根稻草。
常天林只覺得天旋地轉,世界崩塌,
眼前一片黑白,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退了兩步,
雙腿一軟,“噗通”一聲,重重癱坐在地。
他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徹底失去所有反抗之力,
直到這一刻,陳長安才真正體會到——
絕地反擊!逆風翻盤!絕境逢生!
從步步殺機、步步絕境、隨時萬劫不復,
到層層佈局、步步為營、一招定乾坤,
所有緊繃的神經,所有壓抑的絕望,在這一刻,盡數釋放。
撥開雲霧,終見光明!
石將軍暢快大笑,看向陳長安的眼神,充滿欣賞與崇拜,
這小子,不僅膽子大,心思更是縝密到可怕,
一手連環計,詐書信、詐口供、詐人心,堪稱完美。
一個獵戶出身,從九品小縣尉,
竟把一縣縣令、縣丞、全體捕快,耍得團團轉,
這份心智,這份謀略,若是從軍,必定是運兵如神的大將!
“爽!太爽了!”
石將軍放聲大笑,心情前所未有地舒暢,
“陳大人!好樣的!有你的!”
宋志書也看向陳長安,露出釋然的笑容,
兩人目光交匯,無需多言,早已是生死之交,
一同經歷陰謀、殺戮、背叛、絕境,情義深重。
石將軍笑聲一收,臉色重新變得威嚴冰冷,
他大手一揮,厲聲下令,聲音響徹公堂,
“來人!把常天林的烏紗帽,給我摘了!”
士兵上前,一把扯下常天林的官帽,扔在地上,
官帽滾落,象徵著他的仕途、權力、身份,徹底粉碎,
“帶下去!將宋元春與所有捕快,全部帶去筆錄!”
“敢隱瞞,敢狡辯,直接動用軍法處置!
讓他們嚐嚐,北陵軍的刑罰,比衙門酷刑,更狠十倍!”
“坦白從寬,舉報有功,如實交代者,可減免罪責!”
一句話,徹底擊潰所有人的心理防線,
捕快們爭先恐後,嗷嗷大叫,“我作證!我先說!”
就連宋元春,也拼命想要當汙點證人,卻早已沒了資格。
常天林依舊不死心,掙扎著嘶吼,發出最後的威脅,
“石將軍!你敢動我?你處置我,北陵軍必定捲入奪嫡之爭!”
“到時候,你們整個北陵軍,都要陪葬!誰也跑不掉!”
威脅之語,淒厲而絕望,卻無人再理會,
直到士兵架起他,他才真正感到恐懼,感到死亡的臨近,
他終於崩潰,痛哭流涕,拼命求饒。
“石將軍饒命!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求你給我一次機會!求你放過我!”
“我願意交出所有錢財!我願意指證幕後之人!”
然而,石將軍看都懶得看他一眼,只是冷漠揮手,
“拖下去!”
兩名士兵應聲,架起癱軟如泥的常天林,直接向後院牢房拖去。
掙扎聲、求饒聲、哭喊聲,漸漸遠去,
公堂之上,終於恢復平靜,
陽光透過窗欞,照進堂內,驅散了所有陰霾。
而等待常天林、宋元春與一眾惡吏的,
將是徹夜不休的嚴刑拷問,
是血與痛的償還,是罪與惡的終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