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將軍騎著一匹黑色的駿馬,率領著大批北陵軍士兵,徑直衝到衙門門口,
士兵們身著黑色甲冑,手持長槍大刀,氣勢如虹,宛如一股黑色的洪流,
他們迅速散開,將整個衙門圍得水洩不通,刀刃出鞘,寒光閃閃,散發著凜冽的殺氣,
宋元春看著眼前的陣仗,頓時嚇得面色蒼白,雙腿發軟,差點癱倒在地,
他怎麼也沒想到,北陵軍竟然會在這個時候出現,而且來勢如此洶洶。
常天林坐在馬車內,聽到外面的動靜,心中也升起一絲不安,
他掀開車簾,當看到外面圍得水洩不通的北陵軍士兵時,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知道,自己的事情可能敗露了,一場巨大的風暴,在他心底掀起!
不過常天林好歹也算是混跡官場數十載,大風大浪見得多了,
從一個無名小吏爬到一縣之令,步步驚心,步步算計,
早已練就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城府與定力。
只是北陵軍驟然降臨,鐵甲圍衙,氣勢滔天,
饒是他再沉穩,心臟也猛地一縮,後背瞬間驚出冷汗,
但只一瞬,他便強行壓下慌亂,臉上堆出最標準的官式惶恐。
他立刻從馬車上縱身跳下,顧不得官袍凌亂,
一路小跑,腳步急促卻不失分寸,直奔石將軍馬前,
躬身低頭,姿態放得極低,不敢有半分不敬。
“這位將軍,可是北陵軍麾下行軍?”
他聲音恭敬,帶著恰到好處的惶恐與試探,
“不知將軍駕臨青陽鎮,所為何事?下官未能遠迎,還望恕罪。”
話音落下,常天林直接單膝跪地,雙手高高拱起,
額頭微低,目光不敢直視馬上之人,盡顯下屬本分,
可眼角餘光,卻在飛快掃視四周,尋找脫身之機。
他一眼瞥見,關押宋志書的囚車正被悄悄往衚衕裡趕,
只要進入衚衕死角,便能暫時藏匿,拖延時間,
只要拖到知府文書到來,他便還有周旋餘地。
石龍將軍眯起雙眼,目光如寒刃,掃過全場,
瞬間便捕捉到那輛試圖偷偷轉移的囚車,
他一言不發,伸手直接從身旁副將手中奪過鐵胎長弓。
手指一扣,一支狼牙箭 已然搭在弦上,
手臂發力,弓身瞬間拉滿,箭尖直指趕車的捕快,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沒有一句多餘廢話。
“咻——”
破空之聲尖銳刺耳,響徹整條街道,
箭矢如流星趕月,瞬間穿透空氣,直直射出,
下一秒,便狠狠釘在那名趕車捕快的後心之上。
力道之大,直接將人帶飛,狠狠釘在牆面之上,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濺在青磚牆上,刺目猩紅,
那捕快連哼都沒哼一聲,當場斃命,身體軟軟垂下。
一箭斃命,血腥氣瞬間瀰漫在空氣之中,
常天林渾身一僵,跪伏在地,冷汗唰地浸透內衫,
頭皮發麻,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嚇得魂飛魄散。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位將軍竟敢當眾殺人,
竟敢在青陽鎮衙門前,直接射殺朝廷公人,
這等跋扈,這等狠厲,完全超出他的預料。
石將軍隨手將長弓丟回副將手中,面無表情,
只是冷冷揮了揮手,聲音低沉如雷:“動手!”
身後數名精銳士兵立刻應聲,持刀持斧,直衝囚車。
刀刃落下,鐵鏈“哐當”斷裂,木屑飛濺,
士兵動作迅猛,幾下便將囚車劈得粉碎,
宋志書虛弱的身體,被人小心攙扶,從囚籠中帶出。
宋志書身上傷痕累累,衣衫破爛,面色慘白,
長時間的拷問與寒冷,早已讓他虛弱不堪,
卻在見到石將軍的那一刻,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士兵將他帶到石將軍馬前,石將軍當即翻身下馬,
大步上前,親自伸出雙手,穩穩將宋志書扶住,
動作鄭重,沒有半分輕視,更無半分官高一級的傲慢。
宋志書不過是從九品千戶所吏目,品級極低,
可在北陵軍中,從來不以品級論高低,
武將之間,只論袍澤,只論生死,只論忠心。
文官之間,常因品級高低相互傾軋、鄙夷、排擠,
可武將不同,上陣殺敵時,官兵一體,生死與共,
私下飲酒時,更是不分大小,只敬熱血與忠誠。
“宋吏目,”石將軍聲音放輕,帶著一絲心疼,
“讓你受苦了,讓兄弟們受苦了。”
一句話,說得宋志書瞬間淚崩,渾身顫抖。
“噗通”一聲,宋志書直接跪倒在雪地之中,
額頭重重磕在地面,磕得鮮血直流,泣不成聲,
“下官無能!辜負將軍重託!讓兄弟們慘死!我罪該萬死!”
“求將軍降罪!求將軍讓我下去陪兄弟們!”
他哭得撕心裂肺,聲音嘶啞,充滿自責與悲痛,
那些死去的運輸兵,都是他親手帶出來的兄弟。
石將軍看著他這般模樣,心中亦是一酸,眼眶發紅,
他也想起了那些慘死的弟兄,本該戰死沙場,馬革裹屍,
卻死在陰謀詭計、小人暗算之下,死得憋屈,死得不甘。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
伸手一把將宋志書狠狠扶起,聲音堅定有力,
“兄弟們在下面,絕不希望看到你這樣!”
“我們要活下去!我們要報仇!”
“我們要建功立業,要讓死去的兄弟,死得值!”
“不能讓他們白死!更不能讓兇手逍遙法外!”
宋志書被扶起,淚水依舊流淌,卻多了一分狠厲,
他猛地轉頭,目光如刀,死死盯住跪伏在地的常天林,
聲音冰冷刺骨,一字一頓,向著石將軍稟報。
“石將軍!就是他!就是這個常天林!”
“所有陰謀,所有暗算,所有殺戮,全是他一手策劃!”
“求將軍為死去的弟兄報仇!求將軍徹查到底!”
厲聲呵斥,震得公堂前空氣都微微一顫,
常天林心頭一緊,立刻抬頭,臉上堆滿委屈與無辜,
連忙開口辯解,聲音急切,表情真摯,演技十足。
“宋吏目!你怎能血口噴人!怎能如此汙衊本官!”
“明明是你販賣私鹽,罪證確鑿,本官抓你現行!”
“你那些兄弟,是被山賊所殺,與本官有何干系!”
他轉頭看向石將軍,一臉悲憤,連連叩首,
“將軍明察!將軍千萬不要聽信小人讒言,冤枉好人!”
“下官為官清廉,忠心耿耿,絕不敢做此大逆不道之事!”
常天林心中清楚,只要沒有鐵證,誰也動不了他,
北陵軍再兇,也要遵循朝廷律法,也要講證據,
他好歹是朝廷任命的縣令,不是說殺就能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