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副將端上來一盤凍得硬邦邦的羊肉,放在將軍面前的案几上:“將軍,先墊墊肚子吧,軍營裡就剩這些了。”
另一個副將皺著眉頭,不滿地說道:“這肉凍得跟石頭一樣,刀子都割不開,怎麼吃?還是烤了吧!”
“烤到甚麼時候?弟兄們都快餓瘋了!”端肉的副將嘆了口氣,“這天太冷,柴火也緊缺,烤一塊肉得大半個時辰,根本來不及。”
幾個將軍圍了上來,看著案几上的凍羊肉,個個面露難色,
將軍還沒吃飯,這可是大事,可這凍得硬邦邦的肉,實在難以下嚥。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的小將軍站了出來,抱拳道:“將軍,讓我試試!”
他抽出腰間的短刀,對著凍羊肉,一片一片地削了起來,
雖然羊肉堅硬,但他手法嫻熟,很快就削出了一堆薄薄的肉片,晶瑩剔透。
“這能吃嗎?”一個副將疑惑地問道,伸手戳了戳肉片,冰涼刺骨。
小將軍臉上露出一絲愧疚:“屬下也不知道,只是這肉實在割不開,只能片成這樣,”
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要不,換一條腿烤吧?耽誤將軍吃飯,屬下有罪。”
“不必了!”北陵將軍揮了揮手,眼睛一亮,指著炭火盆上的鐵鍋,“就這麼吃!把炭火盆上的鍋架起來,倒上熱水,涮著吃!”
眾人皆是一愣,從未想過凍肉還能這麼吃,
但將軍已經發話,他們只能照做,很快,一口鐵鍋架了起來,熱水沸騰,冒著熱氣。
北陵將軍拿起一片肉片,扔進沸水裡,輕輕一攪,片刻後,肉片便熟了,
他夾起肉片,塞進嘴裡,咀嚼了幾下,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嘿!味道還真不錯!又嫩又香,比烤的還好吃!”
眾將軍見狀,紛紛拿起肉片,效仿將軍的做法,涮熟後放進嘴裡,
一時間,營帳內響起一片讚歎聲,
“真沒想到,這麼吃還挺美味!”
“是啊是啊,又方便又快,熟得透,還不浪費柴火!”
“弟兄們也能這麼吃,再也不用為凍肉難處理發愁了!”
北陵將軍哈哈大笑,心情好了不少,拍著大腿說道:“傳令下去,以後軍糧的凍肉,都這麼片成肉片涮著吃!”
“省時間,還好吃,讓弟兄們都能吃飽喝暖,才有力氣打仗!”
他看向那個小將軍,讚許地點了點頭:“你小子立了一功!這吃法,解了咱們的燃眉之急!”
一個副將連忙應聲,轉身跑出營帳,去傳達命令,
營帳內的氣氛緩和了不少,將軍們一邊涮著肉,一邊議論著戰事,
“宋志書那小子怎麼還沒回來?他去徵調物資,都快一個月了,”一個副將嘆了口氣,放下筷子,
“沒有物資,咱們想奪回那三座城池,難啊!弟兄們餓著肚子、穿著單衣,怎麼打仗?”
“他要去十二個縣城,路途遙遠,哪能那麼快?”另一個副將說道,喝了一口熱湯,“再說了,各地官府也未必給力,物資徵集起來不容易。”
“咱們現在最缺的就是糧草和冬衣,”第三個副將補充道,“大雪封路,運輸也成問題,宋兄弟怕是也難啊!”
北陵將軍放下筷子,臉色凝重起來!
“那三座城池丟得窩囊!不是咱們打不過,是後勤跟不上,弟兄們餓著肚子、穿著單衣,凍得手都握不住武器,怎麼衝鋒陷陣?”
他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碗碟作響:“這事絕不能讓朝廷知道,太丟臉了!等宋志書把物資帶回來,老子立刻率軍出擊,把丟失的城池奪回來!”
“到時候,定要讓那些敵軍嚐嚐咱們北陵軍的厲害!”
眾將軍紛紛點頭,眼中滿是期待與急切,
他們渴望一戰,渴望收復失地,渴望給弟兄們一個交代,
更渴望讓朝廷看看,北陵軍不是孬種,只是缺了點支撐。
就在這時,之前出去傳令的副將急匆匆地跑了回來,臉上帶著一絲急切與興奮,
“將軍!將軍!宋兄弟有訊息了!”他氣喘吁吁地說道,額頭上冒著熱氣,
“外面有個叫陳長安的隆安縣尉,說是持有宋兄弟的信物,有要事求見,”
“他說,事關北疆軍需,十萬火急!”
北陵將軍眉頭一皺,心中咯噔一下,
“陳長安?沒聽過這號人物,”他沉吟片刻,心中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宋志書辦事向來穩妥,若是順利,定會親自回來,如今派了個縣尉來,難道是出了事?”
他揮了揮手,沉聲道:“讓他進來!”
隨著陳長安被帶入進來,北陵將軍端坐在主位,微微地眯著眼睛,銳利的目光牢牢鎖在他身上。
那目光裹挾著沙場殺伐的凜冽煞氣,沉沉壓下,帳內瞬間落針可聞,
連周遭副將的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幾分。
“隆安縣的芝麻小官,陳長安是吧?!”
“你知道宋志書在哪?為何沒有回來!”
北陵將軍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卻自帶不怒自威的壓迫感,震得帳內空氣都凝了幾分。
陳長安不敢有半分拖沓,當即單膝跪下,雙手拱得筆直,朗聲道:“大將軍,時間緊迫,我長話短說!”
他脊背挺得筆直,眼神堅定,沒有半分卑怯,
此刻多耽誤一秒,驛站裡的宋志書,就多一分危險。
當下陳長安便語速極快,將宋志書的遭遇和盤托出:“宋兄弟押送北疆軍需,途經黑風嶺時遭山賊伏擊,肩頭受了重傷,根本無法趕路。”
“他知曉常天林覬覦這批物資,周遭全是其眼線,不敢多做停留,只能暫避在青陽鎮外十里的驛站,遣我持信物來向大將軍求援!”
“驛站本就不安全,駐守的捕快良心微薄,隨時可能倒戈告密,宋兄弟危在旦夕!”
至於福安寺宋家勾結縣令、拐賣人口的罪惡,他一字未提。
當務之急,是先讓北陵將軍出兵救宋志書,
不然宋志書一死,所有事都死無對證,他和那些要救的人,都將萬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