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安的眼神一凝,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撥開青苔,看著那根銅絲,銅絲很細,但是很堅韌,一旦被絆到,不知道會觸發甚麼機關。
他沒有貿然觸碰,而是從箭囊裡抽出一支箭,用箭尖小心翼翼地挑開銅絲,然後輕輕一拉,將銅絲從凹槽裡取了出來。
就在他取下銅絲的一瞬間,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通道兩側的牆壁上,突然彈出了十幾根鋒利的尖刺,尖刺閃爍著寒光,上面還沾著發黑的血跡,顯然是淬了劇毒。
尖刺彈出的速度極快,力道極大,深深地扎進了對面的牆壁裡,若是剛才他貿然走過去,現在已經被刺成了篩子。
陳長安暗自捏了一把冷汗,好險!
他繼續往前走,走了大概十幾米,前面的通道突然變得開闊起來,但是他的腳步卻停了下來,眼神變得更加凝重。
因為他看到,通道的盡頭,是一片空地,而空地的上方,懸掛著密密麻麻的箭矢,箭頭朝下,閃爍著冰冷的寒光,對準了通道的出口。
這是機關!機關都是從牆裡面射箭,而且密度極大,一旦觸發,能把人徹底射成篩子!
陳長安仔細觀察著四周,想要找到機關的觸發點,他發現,通道出口的地面上,有一塊石板和其他的石板不一樣,顏色略深,顯然是鬆動的。
只要有人踩上去,就會觸發機關,那些箭矢就會如同暴雨一般,傾瀉而下,將人射成刺蝟。
這是一條死亡通道,指定會被射到,根本無處可躲!
但是陳長安並沒有慌亂,他的目光在牆壁上掃視著,很快就發現了一個隱蔽的凹槽,凹槽在通道左側的牆壁上,大概有半人高,剛好能容一個人蜷縮排去。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起來,他必須冒險一試。
他先是用箭尖,小心翼翼地撥動那塊鬆動的石板,石板微微一動,只聽嗡的一聲悶響,牆壁裡的機括開始運轉,那些懸掛著的箭矢,已經蓄勢待發,隨時都有可能射出來。
陳長安不敢耽擱,他猛地朝著那個凹槽撲去,身體如同離弦之箭一般,速度快到了極致。
他憑藉身體的柔軟度,將身體蜷縮成一團,緊緊地貼在牆壁的凹陷進去,剛剛好躲過了箭矢的射擊範圍。
幾乎是他躲進去的同一時間,“咻咻咻——!”
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雨點一般,從牆壁裡射了出來,帶著凌厲的勁風,擦著他的鼻尖飛了過去,射在了對面的牆壁上,發出“噗噗噗”的聲響。
還有一道箭矢,劃破了他的麵皮,留下了一道細細的血痕,火辣辣地疼。
就這一絲毫厘的距離,就足以顯示這個機關到底有多麼恐怖,多麼驚險!
陳長安能清晰地感覺到,箭矢劃過臉頰時的冰冷,還有那股凌厲的勁風,吹得他的頭髮都飄了起來。
他屏住呼吸,蜷縮在凹槽裡,一動也不敢動,直到箭矢射完,機括的聲響徹底消失,他才緩緩地舒了口氣。
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溼,心臟“砰砰”直跳,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他緩緩地從凹槽裡爬出來,看著通道里插滿的箭矢,還有那些箭矢上閃爍著的幽藍光芒,眼神裡閃過一絲後怕。
這些箭矢上,全都淬了劇毒,只要擦破一點皮,就必死無疑!
穿過了這條通道,陳長安也是捏了一把冷汗,深深的吸了口氣,望著前方一片開闊之地,那是一個巨大的石室,燈火通明,不知道有多大。
然後他就朝著前面走,腳步放得極輕,如同貓爪一般,沒有發出絲毫的聲響。
這個時候,從另外一個通道口,也走出來了一個人,只有一個,另外兩個不見蹤影!
那人渾身是血,一條手臂已經被齊肩砍斷,傷口處胡亂地纏著布條,布條已經被鮮血染紅,臉色慘白如紙,眼神裡滿是恐懼和絕望。
陳長安急忙跑過去,扶住了搖搖欲墜的他,看到只剩下這一個人都斷了一條手臂,想必右面的死門的機關和陷阱,肯定更加恐怖。
那個兄弟一看到陳長安,像是看到了救星,眼睛裡瞬間湧出了淚水,他抓住陳長安的手臂,已經哭喊了起來,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恐懼:“陳爺……有鬼……這裡有鬼……”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絕望,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整個人都在瑟瑟發抖,連話都說不連貫了。
陳長安看了他一眼,皺了皺眉,淡淡說道:“你冷靜。”
現在不是害怕的時候,越是慌亂,死得越快。
可對方還不冷靜,嘴裡一直唸叨著“有鬼”,整個人都陷入了崩潰的邊緣,根本聽不進去任何話。
陳長安眉頭一皺,抬手一個耳光打過去,啪的一聲脆響,響亮而清脆。
對方被打得一愣,整個人都懵了,怔怔地看著陳長安,眼神裡的恐懼,被一絲錯愕取代。
這才猛然清醒,哭聲戛然而止,只是肩膀還在微微顫抖。
然後他看著陳長安,嘴唇哆嗦著,聲音帶著濃濃的絕望:“陳爺,我還能活著出去嗎?”
他的手臂斷了,血流不止,渾身都疼,而且右邊的通道里,實在是太恐怖了!
那些機關,根本不是人能躲過去的,他的兩個兄弟,一個被巨石砸成了肉泥,一個被毒蠍子蟄了,慘叫著化為了一灘血水。
陳長安先是幫對方止了血,他從身上扯下來一塊乾淨的布條,用力地綁住對方的斷臂處,止住了流血,動作乾脆利落。
“能。”
陳長安只是回了一句話,聲音沉穩,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讓人不由自主地選擇相信。
然後便沒有多做聲,他扶著對方,朝著石室的深處走去,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這一次,他們來到了一處小通道,通道很窄,只能容一個人彎腰透過,裡面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讓人作嘔。
穿過這個小通道,眼前的景象,讓陳長安和那個斷臂的漢子,都瞬間愣住了。
只見眼前是一片密密麻麻的地牢,地牢的門是用粗鐵條做的,鏽跡斑斑,每一扇門後面,都關著人。
這裡面的味道很難聞,血腥味、腐臭味、汗臭味混合在一起,刺鼻難聞,讓人忍不住想要嘔吐。
而且周圍還掛著籠子,籠子是用木頭做的,都被黑布裹著,根本看不到裡面是甚麼,就好像那些養鸚鵡、養鳥兒一樣的籠子。
籠子裡時不時地傳來一陣微弱的哭聲,還有嗚咽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其中那個斷臂的漢子,路過一個地牢門的時候,走得急了點,腳下一絆,踉蹌了一下。
忽然,一隻枯瘦如柴的手,從地牢的鐵柵欄裡伸了出來,一把拽住了他的腳踝。
那隻手慘白慘白的,指甲又黑又長,像是鷹爪一般,死死地攥著他的腳踝,力道大得驚人。
“救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