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安深吸一口氣,緩緩點了點頭:“好,我跟你走。”
劉三在一旁急得不行,連忙低聲說道:“大人,不能去啊!這是鴻門宴!”
陳長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眼神裡閃過一絲堅定:“無妨,身正不怕影子斜。”
說罷,陳長安便邁步朝著黃大人帶來的馬車走去。
黃大人笑眯眯地跟在一旁,眼神裡卻閃過一絲陰鷙。
臨行前,陳長安忍不住掀開馬車的簾子,朝著錦風祥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見蘇梅依舊站在原地,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陽光落在她的身上,卻顯得那麼的淒涼。
陳長安的心,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緩緩放下簾子,閉上了眼睛,腦海裡全是蘇梅那副絕望的模樣。
劉三緊隨其後,上了另一輛馬車,眼神裡滿是擔憂。
馬車緩緩駛動,朝著平安縣的衙門而去。
街道兩旁的百姓們漸漸散去,只留下滿地的議論聲,還有那頂被扔在地上的貂皮帽子,在風中孤零零地打轉。
平安縣的衙門,比隆安縣的要氣派得多。
硃紅的大門,高高的門檻,門口蹲著兩尊石獅子,威風凜凜。
馬車在衙門口停下,陳長安率先走下馬車,抬頭看了一眼那高懸的“平安縣衙”的牌匾,眼神微微一沉。
黃大人從馬車上下來,依舊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樣,引著陳長安往裡走。
穿過前院,繞過儀門,便來到了大堂。
大堂之上,莊嚴肅穆,“明鏡高懸”的匾額,在陽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
只是,這明鏡高懸之下,又有多少冤屈,多少齷齪?
陳長安的腳步微微一頓,眼神裡閃過一絲冷意。
黃大人引著他走到大堂一側,笑著說道:“陳大人,稍等片刻,縣丞大人馬上就到。”
陳長安點了點頭,找了個位置站定,劉三站在他的身後,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沒過多久,大堂後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穿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在一群人的簇擁下,緩緩走了出來。
此人身形頎長,面容方正,眼神銳利,不怒自威,正是平安縣的縣丞——魏坤。
在魏坤的身旁,還跟著一個身穿錦袍的老者,頭髮花白,面色紅潤,眼神裡透著一股商人特有的精明,正是宋家的家主,宋員外。
兩人顯然是剛談完事,邊走邊聊,神色頗為融洽。
黃大人見狀,連忙快步迎了上去,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魏大人!您可算來了!”
魏坤抬眼看向陳長安,眉頭微微一蹙,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悅。
宋金虎早就等不及了,看到魏坤,連忙快步跑了過去,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哭喪著臉說道:“魏大人!您可要為小的做主啊!”
“這隆安縣來的陳長安,跑到咱們平安縣來撒野,還當眾毆打小的!簡直是目無王法!”
宋員外皺了皺眉,對著宋金虎呵斥道:“成何體統!還不快起來!”
宋金虎這才不情不願地從地上爬起來,委屈巴巴地站在一旁,惡狠狠地瞪著陳長安。
黃大人連忙上前,對著魏坤拱手說道:“魏大人,事情是這樣的……”
他添油加醋地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當然,是站在宋家的立場上。
他把宋金虎說成了受害者,把陳長安說成了仗勢欺人、橫行霸道的惡官。
魏坤的臉色越來越沉,眼神裡的不悅也越來越濃。
他走到大堂中央的公案後坐下,目光如炬地看向陳長安,聲音冰冷:“陳長安?”
陳長安微微頷首:“下官陳長安,見過魏大人。”
魏坤冷哼一聲,語氣帶著濃濃的威壓:“不要仗著你是程大人的人,就以為可以到我平安縣撒野?”
“一個外縣的從九品小官,也敢在我的地盤上動手打人,你眼裡還有沒有朝廷律法?!”
陳長安抬眼看向魏坤,聲音平靜無波:“魏大人,下官動手,實屬無奈。”
“宋金虎當眾挑釁,言語侮辱,甚至還想縱容手下圍攻下官,下官只是自衛而已。”
“自衛?”宋金虎在一旁冷笑一聲,尖聲說道,“陳長安,你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你就是嫉妒我,嫉妒我得到了蘇梅!”
“你就是惱羞成怒,才動手打我的!”
魏坤的目光落在陳長安的身上,語氣越發的嚴厲:“陳長安,休要狡辯!”
“今天這個事,你要給宋公子道個歉!”
“否則,我必將你嚴懲!”
宋金虎聞言,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挑釁地看著陳長安,眼神裡滿是戲謔。
宋員外則是站在一旁,面色平淡,眼神裡透著一股漠視,彷彿陳長安在他眼裡,不過是一隻隨時可以捏死的螞蟻。
他們誰也沒有把陳長安這個從九品的縣尉放在眼裡。
是啊,一個外縣的芝麻官,又能掀起甚麼風浪?
陳長安的眼神微微一沉,他看著魏坤,又看了看一臉得意的宋金虎,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道歉?
他陳長安這輩子,還沒向這種人渣道過歉!
陳長安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決絕:“我沒錯,不道歉。”
“好!好一個不道歉!”魏坤被他的態度徹底激怒了,猛地一拍驚堂木,“來人!”
“將陳長安拖下去,杖責十!”
“讓他好好長長記性!看看甚麼叫規矩!”
兩旁的衙役齊聲應道,上前就要去拖陳長安。
劉三見狀,當即就要上前阻攔,卻被陳長安用眼神制止了。
陳長安對著劉三微微搖了搖頭,眼神裡閃過一絲堅定。
他知道,今天這頓打,他躲不過去。
與其反抗,徒增罪名,不如坦然受之。
至少,他不能丟了朝廷命官的骨氣。
陳長安挺直了脊樑,任由衙役將他拖到堂下,按在地上。
“啪!啪!啪!”
沉重的殺威棒,狠狠落在了他的背上。
這古代所謂的殺威棒,那可下人極了,那就是木頭方子,這一下子要是打寸了,能把人打骨折。
即便身材結實,常年習武,也難以抗下十棍!!
所以說,這魏坤壓根就沒打算放過陳長安,更不怕結樑子。
當然,他也不敢真的把人給打死或者打殘,算是一個很嚴厲的教訓!!
尋常人的話一棍下去皮開肉綻,打陳長安肯定要收力啊!
捕快們也不傻,這是上司們之間的權利遊戲,他們可不敢真用力。
回頭秋後算賬,倒黴的是他們!!
做做功夫,那也疼啊,那可是木頭方子,殺威棒,稍微用力就狠疼了!!
劉三站在一旁,看著陳長安被打,眼眶瞬間紅了,拳頭攥得咯吱作響,卻只能死死地忍著。
他知道,他不能衝動,否則只會給大人添麻煩。
宋金虎站在一旁,看著陳長安被打得齜牙咧嘴,臉上露出了變態的笑容,眼神裡滿是快意。
宋員外依舊是那副平淡的模樣,彷彿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