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和胡隊長聽到這話,也都皺起了眉頭,臉上露出了猶豫之色,不自覺地向後退了幾步。
他們雖然敬佩陳長安,但也不敢真的和宋元春對著幹,畢竟宋元春是縣丞,官大一級壓死人啊!
眼看著那幾個衙役又要上前動手,陳長安忽然揮了揮手,眼神平靜地看著宋元春,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大人!你未免也太武斷了吧?”
他往前邁了一步,氣場全開,身上的官袍獵獵作響:“我甚麼話都沒有說,你就給我定罪!是不是太心急了點?”
陳長安的目光銳利如鷹,直直地看向宋元春:“要不咱們去見縣令大人?請縣令大人給咱們當面對質!看看誰對誰錯!”
陳長安剛說完,宋元春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臉不屑地嘲笑起來:“我看你是想造反!還想見縣令大人?你以為你是誰啊?!”
宋元春冷冷地說道,眼神裡滿是輕蔑——一個小小的鄉正,也配見縣令大人?簡直是痴心妄想!
陳長安揹負雙手,臉上露出一絲傲然之色,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就是一個小小的涇河鄉的鄉正!但是大人你別忘了,上一次誣陷我這件事,我還沒有追究!”
他看著宋元春,眼神裡帶著一絲警告:“如果這一次,再鬧出誣陷我的事,我看你如何向縣令大人交代!如何向朝廷交代!”
陳長安的話音落下,宋元春的心裡猛地一沉,臉色瞬間變了。
他能感覺得到,陳長安這小子似乎很有底氣,一點都不慌亂,彷彿有甚麼底牌一樣。
可是他的底氣來源於哪呢?
明擺著這小子是抓了幾個惡乞丐和難民來搪塞,這案子可是縣令大人親自交代下來的,事關重大!
這也是給鎮上的富戶、大戶人家的一個交代——若是連錢員外這樣的富商都保護不了,那其他商人還有富人,豈不都人心惶惶?
到時候人心慌亂,還有誰願意在隆安縣經商?
沒有商人,就沒有稅收,就會造成更大的恐慌。
失去了物資流通,任何一個村落或者是城鎮,有人的地方,都會失去規則的限制,陷入混亂。
所以縣令大人才會下達死命令,必須儘快破案!
宋元春原本也是想著隨便找個頂罪羊就解決了,但是他想利用這個機會把陳長安給剷除掉。
畢竟這事說大可大,說小可小。
往小了說吧,隨便找一個替罪羊,把這事也就糊弄過去了,至少可以明面上讓那些商人還有大戶人家心安——畢竟已經找到兇手了。
那往大了說,真兇必須是真兇,得有實據,可不能敷衍過去,否則後患無窮。
所以這件事就看怎麼做,怎麼辦。
他這麼做,就無非就是想把小事擴大,順便把陳長安給剷除,到時候隨手再抓個人頂罪,這個命案也就結了,至少在縣令大人那兒也能輕鬆交代。
宋元春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但是當聽到陳長安的這番話時,宋元春陷入了猶豫,一想起上一次,他誣陷陳長安勾結山賊,結果被陳長安當場戳穿,縣令大人差點因為這件事把他給擼掉。
這一次要是再鬧出誤會,不知道縣令大人又會怎麼看自己?
豈不是又讓程志安那個老東西得意,讓他在縣令面前更加得寵?
宋元春的心裡天人交戰,猶豫了半晌,最終咬了咬牙,冷哼一聲:“很好!陳長安!既然你想見縣令大人,那我就滿足你!”
他看著陳長安,眼神裡帶著一絲狠厲:“正好也把程大人叫上!我倒要看看,你怎麼在縣令大人面前說得通!怎麼向程大人交代!”
說完之後,宋元春便帶著兩個縣尉,怒氣衝衝地從陳長安面前走過,徑直上了停在一旁的馬車。
趙公明和高啟賢也狠狠地瞪了陳長安一眼,跟著上了馬車。
同時,宋元春已經派人去通知程志安了,他要讓程志安親眼看著,他舉薦的人是多麼的無能,多麼的膽大妄為!
陳長安看著遠去的馬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他翻身上馬,朝著王猛還有胡隊長拱了拱手,語氣輕鬆:“兩位兄弟!待我歸來,咱們不醉不歸!”
說完之後,陳長安騎馬揚鞭,胯下的駿馬長嘶一聲,朝著隆安縣令的府邸飛奔而去。
而那三位大人的馬車,也在官道上疾馳,揚起一片塵土。
胡隊長看著陳長安離去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擔憂:“希望陳大人能夠度過這次危機啊!”
他是真的佩服陳長安,一個從最底層摸爬滾打起來的獵戶,靠著自己的本事和膽識,走到了今天這個位置,關鍵是陳長安有這個實力和能力,是個真正為民辦事的好官!
王猛卻握緊了拳頭,眼神裡滿是堅定:“是啊!但我堅信陳大人,一定可以化險為夷!”
他看著陳長安遠去的方向,語氣鏗鏘有力:“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陳大人絕非池中之物!這一次,定然能逢凶化吉!”
王猛對陳長安那可是敬佩得五體投地,他堅信,陳長安一定能在縣令大人面前,證明自己的清白,證明自己的能力!
圍觀的百姓也紛紛議論著,眼神裡滿是期待!
他們都希望,這個為民除害的陳鄉正,能夠平安歸來。
……
與此同時,龍安縣衙門深處的內院書房裡,暖爐燒得正旺,赤紅的炭火舔舐著爐壁,將整間屋子烘得暖意融融。
從八品縣令常天林,正斜倚在一張鋪著厚厚狐裘的雕花太師椅上,指尖夾著一枚溫潤的和田玉扳指,神色慵懶卻目光銳利,彷彿能洞穿人心。
他身後立著兩個伶俐的丫鬟,一個捧著鎏金銅盆,裡面盛著溫熱的清水,另一個捏著雪白的棉帕,正小心翼翼地候著,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下方的梨花木圓桌旁,程治安端著一杯溫熱的雨前龍井,指尖摩挲著溫潤的杯壁,眉眼間帶著幾分思忖,嫋嫋的茶香氤氳在鼻尖,卻壓不住他心頭的幾分凝重。
“老程啊,接下來這個擔子,就要落在你的肩上了。”常天林呷了一口茶,溫熱的茶水滑過喉嚨,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我期待你功成名就的那一天。”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紛飛的細雪,語氣裡多了幾分感慨:“說起來啊,我留在龍安縣的時間不多了,吏部的調令估計也快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