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肆!陳長安,你好大的狗膽!”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旁邊的張超忽然站了出來,用手指著陳長安的鼻子,厲聲喝道。
他以為高啟賢被冒犯了,這是他表現忠心的好機會,只要幫高大人出頭,以後好處少不了他的。
“你區區一個捕快,在這跟我指手畫腳,到底是誰膽子大?”
陳長安冷冷地掃了對方一眼,目光平靜得就像看一個死人一樣。
那眼神中蘊含的寒意,瞬間讓張超感覺遍體生寒,彷彿被一頭兇獸盯上了一般,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到了嘴邊的罵聲硬生生嚥了回去。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啪”的一聲脆響驟然響起!
高啟賢反手就是一個耳光,狠狠的抽在了張超的臉上。
這一巴掌力道極大,直接將張超打得原地轉了兩圈,兩顆帶血的牙齒混著口水飛了出來,半邊臉瞬間紅腫高起。
“奴才!奴才中的奴才!你算個甚麼東西?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
高啟賢指著張超的鼻子,暴跳如雷地吼道,絲毫沒有因為打了自己人而感到手軟。
“陳大人就算是不入流,沒有品級,那好歹也是金河鄉的鄉正,是朝廷任命的地方官員!豈是你一個鎮上的小捕快就可以開口褻瀆的?”
“你拿地方官員也太不當回事了吧!眼裡還有沒有王法?!”
張超被打得懵圈了,捂著火辣辣的臉,愣愣地看著高啟賢,壓根就沒反應過來。
為何高大人會打自己?自己可是在幫他說話啊!
反倒是陳長安,站在一旁,神色平靜,心中卻暗自點頭。
他能夠感覺得到,高啟賢並不是在做戲,而是真的想打這個捕快。
開始的時候他也覺得疑惑,不過他很快就想通了。
高啟賢從底層贅婿爬到今天的高位,極其看重自己的身份和威嚴,自然要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維護綱紀的樣子。
而偏偏張超剛才卻挑釁了陳長安。
這就相當於一個奴才在挑釁主子的對手,而且還是在主子沒發話之前。
若是連這點規矩和階級層次都沒有了,他這個縣尉大人也就沒有甚麼優越感可言了。
所以在高啟賢的眼裡,不論是誰,不論對錯,底層挑戰上級,就是放肆,就是該死!
“我知道了,大人!我錯了!”
張超反應過來之後,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磕頭認錯。
這個時候,高啟賢這才轉過身來,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了一下心中的怒火,看向了陳長安。
“陳大人,廢話多說無益。”
高啟賢冷冷地說道,“宋大人給你佈置的任務,你還沒有完成!你可知道後果?”
他微微的眯著眼睛,目光如毒蛇般盯著陳長安,自然是想要借宋元春來壓他。
只要陳長安承認辦不到,或者在期限內沒抓到兇手,他就完全可以憑藉這一次機會找到理由,把陳長安給擼了。
一個不入流的小官,想要找個理由撤職簡直太容易了。
這就相當於直接打了程志安的臉——他剛扶持起來的小官員,轉身因為無能就被擼掉了,這多麼的諷刺!
恐怕到時候縣令大人也會對程志安失望,更會認為程志安看人有問題,識人不明。
“說到這件事,敢問高大人,宋大人給了我多長時間?”
陳長安微微的眯著眼睛問道,語氣依舊平靜。
“7天!不是已經傳達過給你了嗎?莫非你家人沒有告訴你?”
高啟賢不耐煩的說道,眉頭緊鎖。
他現在就想快速的確定陳長安自己承認辦不了這件案子,那就可以順理成章把他給擼掉,省得夜長夢多。
“既然是七天,為何有人去我家說是三天啊?”
陳長安說到這的時候,目光再次落到了張超和黃子明的身上,眼神銳利如刀。
這一句話,頓時嚇得張超和黃子明臉色煞白,渾身一僵。
因為他們傳達訊息時,故意縮短了時間,說是三天為期,就是為了嚇唬陳長安的家人,製造緊迫感。
否則,若是時間充裕,葉倩蓮她們怎麼會那麼慌張,又怎麼會輕易拿出那四十兩銀子來消災呢?
所以聽到陳長安的話語,高啟賢驀然轉過身,冷冷的看著那兩個捕快,臉色陰沉得可怕。
“到底怎麼回事?”
隨著高啟賢的話音落下,那股威壓瞬間籠罩在二人身上。
那兩個捕快雙腿一軟,全都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
“大人,那天我們……我們忘記時間了,是我們愚蠢,傳達錯了時間!”
“小的該死!小的真的該死!”
黃子明和張超二人,鼻涕一把淚一把,苦苦求饒,恨不得把自己的腦袋磕破。
他們心裡清楚,若是承認了是故意訛詐,那罪名可就大了,現在只能推說是記錯了。
“你們的確該死……”
高啟賢咬牙切齒地說道,眼中滿是怒火,“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簡直就是廢物!丟盡了本官的臉!”
“來人啊!拖出去杖責20!”
隨著高啟賢的話音落下,立刻有幾名身強力壯的捕快從外面進來,將張超和黃子明像拖死狗一樣拖到了院子裡。
“啪!啪!啪!”
沉悶的杖擊聲和淒厲的慘叫聲瞬間在衙門內傳盪開來。
這20棍下去,兩個人的屁股算是徹底開了花,鮮血染紅了褲子,粘在皮肉上。
現在的天兒又那麼冷,北風呼嘯,那鮮血一出來,瞬間就結成了冰碴,貼在傷口上,那滋味簡直比死還難受。
打完之後,兩人一瘸一拐,連滾帶爬的才從外面挪進了衙門之內,癱軟在地上,進氣多出氣少。
而高啟賢看都不看他們一眼,彷彿剛才只是處理了兩件垃圾,轉而看向了陳長安。
“他們已經得到了該有的懲罰!”
高啟賢冷聲道,“而你呢,陳大人?到現在,恐怕連線索都沒有,至今還沒有緝拿兇手歸案,你是不是也應該接受懲罰呀?”
他忽然冷笑一聲,眼神中滿是戲謔與期待。
“我自然要接受懲罰,大人,您是公正的,我相信!”
陳長安不慌不忙地說道,“透過你剛才懲治這兩個小捕快,我就能看得出,您獎罰分明!”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一絲反問:“不過有一點我要提醒你,既然宋大人給了我7天時間,但是現在才過去5天,您何必這麼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