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安看著他失望的神色,心裡清楚,自己這番話,怕是讓程志安對自己的那份寄予的希望,收回去了。
他錯過了一個攀附權貴的機會,甚至可能會因此得罪程志安。
可他並不後悔。
有些底線,無論如何,都不能觸碰。
陳長安對著程志安再次拱手行禮,轉身大步走出了書房。
他沒有絲毫停留,徑直走出程府,翻身上馬,直奔著鎮上的衙門而去。
不過,在去衙門之前,他先拐了個彎,朝著巡防營的方向疾馳而去。
巡防營的門口,幾個士兵正守在那裡,看到陳長安手持程志安的令牌,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恭敬地將他迎了進去。
巡防營的百夫長是個身材魁梧的漢子,看到程志安的令牌,二話不說,點了二十名精壯的巡防兵,交給了陳長安。
二十名巡防兵,個個身披鎧甲,手持長槍,氣勢威武,跟在陳長安身後,浩浩蕩蕩地朝著衙門走去。
當陳長安帶著二十名巡防兵,出現在衙門門口時,立刻引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
兩個守門的捕快看到陳長安,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色大變,連忙小跑著迎了上來,恭恭敬敬地幫他牽住馬韁繩,嘴裡還不迭地喊著:“陳大人!您怎麼來了?”
那二十名巡防兵,整齊劃一地站在衙門門口,兩列排開,鎧甲碰撞的聲響,在寂靜的街道上格外刺耳,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陳長安翻身下馬,將斗篷的帽簷掀了起來,露出那張冷峻的臉龐。
他手裡拿著馬鞭,眼神冰冷地掃了一眼那兩個捕快,隨即邁步朝著衙門內走去。
兩個捕快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點頭哈腰地跟在他身後,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剛走進衙門的庭院,陳長安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盯著身後的兩個捕快,眼神裡帶著一絲冷冽的寒意。
那兩個捕快被他看得心裡發慌,頭皮發麻,下意識地低下了頭,不敢與他對視。
陳長安的聲音,像淬了冰一樣,緩緩響起:“有個事,我要問你們。”
他看著兩個捕快,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宋元春宋大人下達緝拿兇手的命令,是讓誰去通報我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緊張的臉龐,繼續問道:“這幾日,是哪兩個捕快去了我家?”
其中一個捕快一聽這話,臉色瞬間一白,忙不迭地弓著身子往前湊了兩步,腰彎得像只熟透的蝦米,聲音裡帶著幾分抑制不住的慌亂。
“回、回稟陳大人!”他的舌頭都有些打卷,額角隱隱滲出細密的冷汗,“宋大人下達緝拿兇手的命令之後,是、是張超和黃子明這兩人當值,奉命去大人家傳達的命令!”
他說話時頭垂得極低,連眼皮都不敢抬一下,生怕對上陳長安那雙冷冽的眸子。
另一個捕快也跟著連連點頭,附和著應和,聲音裡滿是討好的意味,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觸了這位煞神的黴頭。
聽到這兩個名字,陳長安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眸色驟然沉了下去。
他緩緩眯起眼睛,狹長的眸子裡掠過一抹極淡的寒光,那光芒冷得像臘月裡的冰稜,叫人不寒而慄。
張超、黃子明……這兩個名字,他可記得清楚得很。
就是這兩個混賬東西,前幾日在他家裡作威作福,勒索銀子不說,還敢對他的夫人動手動腳,這筆賬,他早就記在心裡了。
“這二人去哪兒了?”
陳長安放下茶杯,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像是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得兩個捕快幾乎喘不過氣來。
那股子從生死場裡歷練出來的戾氣,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讓整個庭院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幾分。
先前回話的捕快嚥了口唾沫,連忙又往前湊了湊,語氣愈發恭敬:“回、回稟大人!他們二人一早出去辦差,也是剛剛才回來,前腳剛踏進衙門,後腳就被抽調去了地牢,這會兒正在審問犯人呢!”
他說完,偷偷抬眼覷了陳長安一眼,見對方臉色沒甚麼變化,才壯著膽子又問了一句:“大人……您是找他們二人有要事嗎?”
這話問出口,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自己多嘴,惹來一頓訓斥。
陳長安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那聲音在寂靜的庭院裡格外清晰,敲得兩個捕快心頭髮顫。
“我準備緝拿石橋村,謀殺錢大人一案的兇手。”
陳長安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卻擲地有聲,“現在人手不足,要從衙門調三十名捕快,你們去把你們的捕頭喊過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個捕快緊張的臉龐,聲音又冷了幾分:“然後再把這兩個人也給我找回來,今日晚上,有緊急行動!”
隨著陳長安的話音落下,兩個捕快皆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連忙應承下來。
“是是是!小人這就去找王捕頭!”
先前回話的捕快像是得了赦令一般,連忙應了一聲,轉身就朝著衙門後院跑去,腳步匆忙得像是身後有甚麼東西在追。
他一邊跑,一邊還不忘回頭喊了一句:“還請大人稍等片刻!快快進衙門裡坐吧!衙門裡暖和!”
那急切的模樣,像是生怕怠慢了這位爺。
陳長安看著他匆忙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卻沒說甚麼,起身邁步,徑直朝著衙門裡走去。
另一個捕快見狀,連忙快步跟上,一路小跑著衝到前面,殷勤地替陳長安撩起了門簾。
他還不忘轉身,衝著後廚的方向喊了一嗓子:“快!燒壺熱茶來!要好茶!給陳大人解渴!”
喊完之後,他又屁顛屁顛地跑到陳長安身後,小心翼翼地伺候著,生怕有半點不周。
陳長安也不客氣,在大堂裡隨便找了一張椅子坐了下來,目光淡淡掃過周圍的陳設,手指依舊輕輕敲擊著桌面,心裡卻已經開始盤算著晚上的行動。
沒過多久,一杯熱氣騰騰的熱茶就端了上來,那捕快雙手捧著茶杯,恭恭敬敬地送到陳長安的面前,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大人,您慢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