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的慘叫聲引來了不少路過的難民和乞丐,他們看到被綁在樹上捱打的孫二狗,又看了看站在院子裡神色冷峻的陳長安,全都嚇得不敢靠近,紛紛繞道而行。
陳長安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殺雞儆猴,讓那些不安好心的人看看,招惹陳家的下場是甚麼。
解決了孫二狗,陳長安轉身走進了屋。
一進屋,就聽到葉柏林正在怒斥周桂榮。
“你說你都這麼大歲數了,怎麼就拎不清!”葉柏林氣得臉色通紅,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晃了晃,“咱們老兩口能有今天的好日子,全靠姑爺收留,他待咱們如親生父母,你怎麼還能給他添麻煩?”
“葉春桃是你生的,可她做的那些事,哪一件對得起你?哪一件對得起倩蓮?”葉柏林越說越氣,“你為了她去為難姑爺,你怎麼當的丈母孃?”
“難道就你閨女金貴,姑爺就是外人?要是這樣,咱們還住在這兒幹甚麼?趕緊收拾東西,跟我走,省得在這兒給姑爺添累贅,招災惹禍!”
“我看你就是享了幾天清福,忘了自己是誰了,頭髮長見識短的玩意兒!”
周桂榮被罵得不敢吭聲,坐在一旁默默流淚,心裡也充滿了愧疚。
她知道自己錯了,不該因為葉春桃而讓陳長安為難,可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實在不忍心看著自己的親生女兒落入孫二狗手中。
葉倩蓮站在一旁,連忙勸道:“爹,您先消消氣,別發這麼大的火。娘也有她的苦衷,春桃畢竟是她生的,哪有做孃的不管女兒的道理?”
葉柏林深吸一口氣,看向葉倩蓮,語氣緩和了幾分:“大閨女,爹知道你孝順,可你也要明白,長安不容易啊。”
“這個家是他一刀一槍拼出來的,咱們不能因為葉春桃,就拖累他。我和你娘本來就虧欠你們良多,哪能再給他添麻煩?”
他這番話發自肺腑,在他心裡,陳長安這個姑爺,比親兒子還要親。
陳長安站在門口,聽著這番話,心裡格外溫暖。
他走上前,笑著說道:“岳父大人,您就別生氣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何必鬧得四分五裂呢?”
“您和岳母就在這兒安心住著,哪兒都不能去。”他頓了頓,故意打趣道,“我好不容易把您二老從外面接回來,您現在就要走,那倩蓮豈不是要天天牽腸掛肚?”
“她一擔心,就容易生病,這一生病,怎麼給我生兒子?不給我生兒子,可就影響了老陳家開枝散葉的大事,這事兒孰輕孰重,您老可得掂量清楚啊。”
葉柏林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一拍胸脯:“姑爺,你這話說得在理!用心良苦啊!”
他心裡的氣頓時消了大半,也不再提走的事情了。
周桂榮也連忙擦乾眼淚,愧疚地說道:“長安,是娘不對,娘見識短,剛才不該在孫二狗面前說那些話,讓他以為抓住了你的把柄。”
“岳母大人,這不算甚麼大事,您別往心裡去。”陳長安笑了笑,“您就安心在這兒住著,葉春桃我也不趕她走。”
葉春桃躲在屏風後面,聽到這話,臉上頓時露出狂喜之色,連忙跑了出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陳長安磕了個頭:“姐夫,您的大恩大德,我沒齒難忘,我以後一定會好好報答你和大姐的!”
陳長安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報答談不上,不過你既然要留在這兒,就得守規矩。”
“倩蓮是我的正妻,寶蓮也是我的妻子,你不能因為寶蓮是妾,就欺負她。”他目光銳利地看著葉春桃,“我留你下來,是因為家裡正好缺個使喚丫頭,你就負責服侍你大姐和寶蓮。”
“若是讓我知道你偷奸耍滑,不安好心,或者敢欺負寶蓮,我立刻就把你趕出去,到時候就算岳母求情也沒用!”
葉春桃心裡一陣苦澀,本以為留下來就能過上好日子,沒想到竟然要做使喚丫頭。
可她也不敢反駁,只能連連點頭:“我知道了,姐夫,我一定好好服侍大姐和寶蓮,絕不敢偷懶耍滑!”
“還有,你身上穿的衣服,還有你偷拿寶蓮的首飾,全都給我還回去。”陳長安的語氣驟然變冷,“你是甚麼身份,配穿這些東西嗎?”
葉春桃嚇得一哆嗦,連忙應道:“我這就去換,這就去換下來!”
說完,她急匆匆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葉倩蓮和王寶蓮走上前,一左一右地攙扶著陳長安,將他請到椅子上坐下。
王寶蓮早就端來了一杯溫熱的茶水,小心翼翼地遞到他手中:“夫君,喝點熱茶暖暖身子。”
陳長安接過茶杯,喝了幾口,暖意順著喉嚨滑入腹中,驅散了些許寒意。
他放下茶杯,淡淡地開口問道:“我昏睡的這幾天,家裡還發生了甚麼事?”
話音剛落,劉三、小龍就忍不住了。
這幾天他們實在太憋屈了,尤其是那兩個上門勒索的捕快,不僅敲詐了四十兩銀子,還敢打王寶蓮的主意,簡直是狗仗人勢,無法無天!
“陳爺,您是不知道,那兩個捕快太囂張了!”小龍率先開口,語氣激動地把那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他們是縣丞宋元春派來的,張口就說讓您七日內查出錢大員外的死因,查不出來就要從重問責!”
“不僅如此,他們還在咱們家胡吃海喝,對二夫人動手動腳,最後還敲詐了四十兩銀子才肯走!”
劉三也補充道:“陳爺,那兩個捕快簡直就是強盜!他們打了我不說,還對二夫人言語輕薄,若不是大夫人攔著,他們指不定還會做出甚麼過分的事情來!”
葉倩蓮看著陳長安的臉色,擔心他怒火攻心,連忙勸道:“夫君,您剛醒過來,身體還很虛弱,彆氣壞了身子。”
“那兩個捕快是宋元春派來的,如今他又給您下達了這麼難辦的任務,擺明了是刁難您。”她嘆了口氣,“眼下咱們還是收斂鋒芒,儘量別和他起衝突,畢竟已經花錢免災了,沒必要再生是非。”
陳長安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容,眼神深處卻劃過一抹冷芒。
宋元春?兩個泥腿子捕快!四十兩銀子?還敢打他女人的主意?
活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