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被譽為純陽之體、山林霸主的老虎,也扛不住這麼瘋狂的攻擊,更何況它之前已經受了重傷,一隻眼睛被射瞎,腦門也被刺穿。
再加上兩人正在從高空墜落,身體不斷地撞擊著樹幹和樹枝,老虎的傷勢越來越重,掙扎的力度也越來越小。
“轟隆!”
一聲巨響,老虎的身體重重地砸在地上,濺起漫天雪沫。
而陳長安的身體,也跟著砸在了老虎的身上,巨大的衝擊力讓他渾身骨頭都像是散了架一樣,劇痛難忍。
那一瞬間,陳長安感覺鮮血已經蔓延了整張臉,眼睛裡一片血紅,甚麼都看不清了。
老虎的爪子還死死地拍在他的胸口上,不過這一刻,那頭老虎已經不再喘息,徹底沒了動靜,當場斃命了。
其實在半空中墜落下來的時候,陳長安已經接連捅了幾十刀,有好幾刀都準確地紮在了老虎的心臟和腦袋上,全都是致命傷。
再加上落地時的巨大撞擊,老虎就算有九條命,也活不成了。
同樣的,陳長安也極為狼狽。
腿上的傷口深可見骨,胸口也被老虎的爪子抓得血肉模糊,身上還有無數細小的傷口,鮮血順著傷口不斷地流淌出來,染紅了身下的老虎屍體和周圍的積雪。
巨大的疼痛和失血過多,讓他眼前一黑,再也支撐不住,當場就暈死了過去。
他整個人躺在老虎的懷裡,像個血人一樣,一動不動,只有微弱的呼吸證明他還活著。
風雪依舊在呼嘯,林間一片寂靜!
原本被雪覆蓋的地面忽然被捅開,一顆碩大的黑熊腦袋浮現而出,緩緩的來到了最慘烈的戰場。
靠近陳長安的時候,低頭嗅了嗅,然後掉頭就走。
特別是感受到那頭老虎身上散發的氣息,黑熊已經被嚇得瘋狂逃竄。
不然的話。
如果陳長安一個人暈倒在這,僅僅憑這頭熊就能要了他的命。
最關鍵的是,他一個人殺了老虎,但是危機還在。
老虎死了,還有其他野獸。
已經有幾頭豺狼,還有一頭豹子,緩緩的靠近,只是在遠處徘徊著。
因為不確定那頭老虎是死是活。
這些野獸都想進食,但又不敢輕易冒險。
如果躺在那兒的不是老虎,是其他野獸,這些豺狼虎豹早就已經過來了。
正是因為老虎身上散發的氣勢,哪怕是死了,也足以威懾百獸。
這也間接的讓陳長安,得救了無數次!
……
此間……
風雪裹著寒氣,在山林間嗚咽盤旋。
李福生和小龍跌跌撞撞地順著血跡往回趕,心都懸到了嗓子眼。
腳下的積雪沒到小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可他們顧不上刺骨的寒冷,也顧不上被樹枝劃破的臉頰,只一個勁地往前衝。
“長安!陳爺!”小龍一邊跑一邊嘶吼,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淚水混著雪水在臉上凍成了冰碴。
當那片狼藉的戰場終於出現在視野裡時,兩人的腳步猛地頓住,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了。
雪地裡,一頭碩大的老虎僵臥在那裡,橙黃色的皮毛被鮮血浸透,腦門上插著一根斷箭,左眼血肉模糊,胸口密密麻麻全是深可見骨的刀傷,早已沒了氣息。
而陳長安,就那樣一動不動地趴在老虎身上,渾身是血,狼皮大衣被撕得支離破碎,大腿上五道深可見骨的爪痕外翻著,胸口的傷口更是血肉模糊,鮮血順著虎屍往下淌,在雪地上積成了一灘暗紅的冰。
“我的娘啊……”李福生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雙腿一軟差點跪在雪地裡。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山匪火併,見過餓殍遍野,卻從未見過如此慘烈的景象。
一頭兇名在外的山君,竟然被人硬生生打死了,而打死它的人,此刻也渾身是傷,生死未卜。
小龍更是嚇得渾身發抖,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頭皮發麻得像是有無數只螞蟻在爬。
他一直知道陳長安厲害,打獵、打架,就沒有他辦不成的事。
可他從未想過,陳長安竟然能厲害到這種地步!
硬撼猛虎,這哪裡是人能辦到的事?
這簡直就是神仙下凡,是傳說中的武松再世!
兩人連哭帶爬地衝到陳長安面前,膝蓋重重地砸在雪地上,積雪濺起老高。
“長安!你醒醒!”李福生一把抱住陳長安的身體,使勁搖晃著,他本就力氣大,此刻急瘋了,下手更是沒輕沒重。
陳長安本就失血過多,被他這麼一搖,胸口劇烈起伏,嘴角溢位一口暗紅的血沫,呼吸都變得微弱起來。
“福生哥!別搖了!”小龍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李福生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你再這麼搖,陳爺就真醒不過來了!趕緊把他背起來,咱們快下山找大夫!”
李福生這才如夢初醒,看著陳長安嘴角的血沫,臉上瞬間佈滿了愧疚,他狠狠扇了自己一個耳光,淚水噼裡啪啦地往下掉:“都怪我!都怪我太糊塗了!”
他連忙停下動作,小心翼翼地將陳長安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彎腰用力,將這個渾身是傷的男人穩穩扛了起來。
陳長安的身體軟軟地靠在他背上,溫熱的血順著衣料往下滲,很快就浸透了李福生的棉襖,冰冷刺骨。
“長安,咱們回家了,別怕啊。”李福生一邊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一邊哽咽著唸叨,“是我對不起你,不該把你一個人留在這兒……你怎麼這麼傻?比我還傻,一個人去打老虎,你是不是瘋了?”
這些話翻來覆去地在他嘴裡唸叨著,每一句都帶著無盡的自責和後怕。
小龍看著地上的虎屍,咬了咬牙,轉身跑過去。這可是陳爺用命換來的戰績,絕不能丟在這裡餵了其他野獸。
他找來之前的簡易爬犁,用盡全身力氣,把那頭足有幾百斤重的老虎往爬犁上拖。他的身子單薄,臉憋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每拖一步都要喘上好幾口粗氣。
雪地裡留下一道深深的拖痕,小龍咬著牙,一步一步地跟在李福生身後,單薄的身影在風雪中顯得格外倔強。